1336 有驚無險
  至於陳安德和卜彌格神父寫給永曆皇帝的信件,朱北國也最後審查了一遍內容,陳安德的信件內容十分豐富,這位大明皇帝的忠臣給永曆寫了很多很多內容,信中除了向皇帝約略匯報了出使梵蒂岡的經過以外,主要內容是描述自己在澳門與澳洲人打交道和出使金廈的過程,以及這幾年在澳門和萬山島的所見所聞。

  朱北國饒有興致地拜讀了陳的大作,他知道,這是舊世界曆史上已經被湮滅的曆史記載,價值無量。

  陳安德還在信中旁證式的描述了澳洲人對此次出兵的各種準備和安置計劃,大概他是想提振皇帝的信心吧,陳還重點描述了澳洲火器、鐵製海船的強大和澳洲的富裕等等。

  而卜彌格神父的信件就短多了,信中除了對出使梵蒂岡無功而返表達愧疚外,主要內容是描述他在紫霞島的所見所聞和最近參與澳洲出兵行動的各種事務,另外還告知永曆,他和陳安德都會隨澳師赴緬並聯絡晉王李定國和鞏昌王白文選等人的行動計劃。

  然後以,“……願上帝保佑皇帝閣下、君士坦丁皇太子陛下和尊貴的太後皇後平安。”作為這封信的結尾。

  最後這句話讓朱北國忽然想起了舊世界的曆史記載,顯然在卜彌格神父心裏,如今的大明皇帝、皇太子和太後王後都是真正的基督徒,因為早在永曆二年,皇太子剛剛出生時,大明皇帝的全家就接受了洗禮,成為了天主教徒,並且把天主教立為國教之一。

  為此皇太子還獲得一個教名:君士坦丁。

  朱在心裏感慨道,這大概是中國曆史上第一個公開信基督教的皇帝和皇太子吧……

  看著手裏的三封信,朱北國相信,那位已經處於絕境、早就到了病急亂投醫地步的永曆皇帝,看到這些信函後,一定會有積極反應的……

  這一夜,非常的寂靜。

  曙光號早晨八點就到了江心島小碼頭,四艘船在碼頭附近的河岸一字排開,讓原本非常冷寂的小碼頭忽然變得有點熱鬧,因此引得不少村民駐足觀看指指點點。

  自然,也引起駐在江心島上緬兵們的注意,沒過多久,昨天那位從朱北國那裏狠敲了一筆竹杠的軍官,就帶著十幾名士兵出現在碼頭附近,於是朱北國被迫再次打起精神應對這些人。

  首先,朱老板滿麵笑容地向軍官出示了幾天前阿瓦城碼頭官員給的貿易路引,然後,又帶軍官參觀了四艘船的甲板和船艙,前後過程居然長達一個小時。

  參觀的軍官和他的士兵們沒有想到的是,整個過程中他們有兩次跟死神擦身而過。

  第一次是有驚無險地發生在曙光號上,當那位軍官想要揭開船艙角落裏的一塊帆布的時候,因為下麵蓋是“萬物死”臼炮,而第二次,則是在另外一艘船上,幾個士兵對放在幾框大米旁邊的木條箱感興趣,因為裏麵是整箱的五九式手榴彈。

  但是,前麵那次是因為軍官的眼球幾乎立刻就被放在旁邊的半箱玻璃器皿和玻璃鏡子吸引了過去,因為其鏡麵朝上,軍官突然無比驚訝無比地看見了鏡子裏自己的臉,說老實話,那種清晰度著實把他嚇了一跳。

  而一直站在旁邊的朱北國,則不動聲色地拿起一麵鏡子和兩個彩色玻璃杯遞了過去,並解釋說,這些寶物是給皇帝的嬪妃用的,如果你想要的話,也不是不能給你……

  然而這位軍官隻猶豫片刻,最後還是接受了對方的“好意”,把東西塞進懷裏後,就低著頭,一臉若無其事地出了船艙。

  第二次的有驚無險,是士兵們正準備揭開帆布時,忽然被正在甲板上喝茶的軍官叫了上去,因為朱北國讓水手抬出兩個藤編的小籮筐,裏麵裝滿了醃肉和陶罐裝的洞天乳酒。

  於是軍官當場開罐喝了一口後,就立刻叫船艙裏的士兵出來抬籮筐。

  總而言之,軍官對這次檢查的結果很滿意,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時的朱北國雖然麵帶微笑,但他差一點就動了殺機,當時,陪同士兵在船艙檢查的突擊隊員和水手們也已經準備好了,一旦緬兵發現了武器,朱北國就會在甲板上喊出“動手!”這兩個字。

  果真那樣,無論是甲板上的軍官還是船艙裏和碼頭上的士兵,立刻就會見閻王----因為在當時,平均每個緬兵都有兩個突擊隊員無聲地監視著,他們每個人,從軍官到士兵,平均都被兩到三支子彈頂上膛的“聯邦一型”左@輪@手@槍的槍口暗中指著……

  還好,老天爺保佑,有驚無險的例行檢查總算是安全通過了,一個小時後,朱北國終於打發走了緬兵們,再一次帶領著十二名突擊隊員,分別挑著十二副擔子,慢慢往永曆皇帝的住處走去。

  與昨天不同的是,挑擔子的每人腰裏都別著兩支聯邦一型左@輪@手@槍和四枚五九式手榴彈,而另外六名突擊隊員組成機動支援組,他們遠遠地在暗中跟隨,這群人也是同樣的裝備。

  此外,剩下的突擊隊員們則沿路布置,充當碼頭信號聯絡員,一旦出現情況,四艘船上的武裝船員們將在菲利普斯船長的帶領下出發支援……

  當這支外鬆內緊的隊伍抵達那片竹屋的時候,時間正好是午時,遠遠的,朱北國就看見小娥的身影出現在園子的門口。

  見此,朱北國終於暗中鬆了一口氣。

  這一次,看守園子的緬兵們沒有像昨天那樣餓狼撲食般圍攏過來,大概是得到了軍官的吩咐了吧,這些士兵隻是站在原地,眼睛有些貪婪地盯著這些擔子,而那位軍官也正坐在園子門口的一個竹椅上,望著挑擔子的隊伍,一臉若無其事地抽著水煙。

  朱北國見狀,趕緊跑上前去與緬兵們四麵作揖行禮,然後又拿出一個裝著沉甸甸銀子的布口袋交到軍官手裏。

  軍官坐在椅子上也不起身,伸手接過口袋,一句話也沒有,隻是口裏噴出一口煙,輕煙彌漫中,家軍官對著旁邊的幾個緬兵揮了揮手,於是緬兵們上前依次翻開蓋在擔子上的布,然而隻是揭開帆布看一眼,最多草草地翻檢了一下貨物。

  然而軍官卻不等士兵們翻撿完畢回報,就咳嗽一聲匆匆地揮了揮手,士兵們聽見立刻乖乖地住手,於是這十二副擔子就這樣通過了檢查,順利地交接到一直無言觀望地等在園門裏邊的一群人手裏,朱北國j僅憑外觀就能看出來,這是一群太監,年紀參差不齊,老的老,小的小,且衣著有些破舊,模樣也不算清秀。

  朱北國心中暗歎,此時此刻的永曆天子也真的是落魄了,身邊連幾個體麵的太監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