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勇士出征
  柳家大院家廟的供桌前,柳老爹與柳文正雙膝跪地,柳義章、柳厚章緊隨其後,仰視著祖先的牌位,柳老娘等女眷候在堂外,正堂之上,懸掛著柳義章的曾高祖柳高瑭、柳高璜的畫像,柳高瑭、柳高堭哥倆生於順治年間,在康熙二十二年追隨施琅平定鄭經之亂,並一舉收複台灣,其中在澎湖水戰中,柳高瑭、柳高堭被叛軍圍困,寧死不降,叛軍亂箭齊發,危難之際,柳高瑭把弟弟撲倒在自己身下,萬箭穿身而亡,柳高堭得救,而後因戰功被擢升為登州府水師總兵,畫像的兩側懸掛著柳氏家訓,‘耕讀莫忘社稷憂,富貴須記黎民苦。

  ’柳義章注視著先祖的牌位,唯獨不見爺爺柳衍祖的牌位,他也曾經問過叔公柳承祖與父親柳老爹,爺爺還在人世嗎?

  得到的答複均是爺爺的事莫問!讓柳義章最為奇怪的是家廟裏沒有爺爺的供奉,在村子的柳氏祠堂卻有爺爺的牌位,柳家的祖墳裏也隻有奶奶薑俊卿的墳墓,碑刻時間為民國十四年,享年三十八歲,爺爺比奶奶大五歲,倘若還在人世的話,現在已六十七歲了!

  “一稟祖先,陣前殺敵不畏懼!”

  “二稟祖先,捷足先登立頭功!”

  “三稟祖先,保佑我柳家後生都能凱旋歸來!”隨著柳承祖的聲聲唱禮,他們父子四人向先祖行跪拜大禮!

  禮畢,柳家大院的幾十口子全擠在家廟的院落裏,團團圍著柳義章、柳厚章哥倆,義章把小弟信章抱在懷裏,貼著他的小臉,就要離家遠行了,他最舍不得這個可憐的弟弟,信章摟著義章的脖子,

  “嗚嗚”地哭個不停,柳思麥、柳衛稷、柳愛稻、柳惜穀、柳念菽五姐妹哭成一團,王蕙蘭挽著姐姐柳老娘的胳膊站在柳義章的身旁,柳老娘的狀態比昨天晚上好多了,她雖然很傷心但沒掉一滴眼淚,她畢竟是見過世麵的女人,在這種場合一定要強打精神,給兒子柳義章精神上的鼓勵,而王卉遠遠地坐在石榴樹下的矮凳上,把頭埋在胸前,雙肩不停地抖動,偌大的柳家大院沉浸在離別的悲傷裏!

  縷縷陽光彩練般舞在雙柳村的上空,場圃上人山人海,彩旗招展,鑼鼓喧天,氣氛緊張而熱烈!

  十三位子弟兵被鄉親們簇擁著,拉著手,抱著肩,有笑的有哭的!

  “抗美援朝保家衛國!”柳衛稷開始帶領父老鄉親喊口號,須臾間群情激奮!

  雙柳村是一方英雄的熱土,幾百年來湧現出無數的仁人誌士,村北樹林裏那些大小不一的碑刻,有淒美地吟唱,有豪放地頌揚,也有悲壯地呐喊,它們雖被湮沒在曆史的塵土中,卻鐫刻在後來人的心坎上!

  “立正,向右看齊,齊步走!”王守疆一聲令下,柳義章他們踏上了抗美援朝的征程,人群頓時一陣躁動,簇擁著隊伍緩慢地離開場圃,向村口走去,眾人遠遠地看到村東口的牌樓下站著一個高大的身軀,隊伍走近時戛然止步,隻見柳老爹孤身一人站在牌樓下,剛毅威嚴,正氣凜然,地上放著一壇子酒和一摞碗。

  他從柳家大院出來後一直就站在牌樓下,仰望牌樓,思緒萬千,牌樓是父親大人親自設計並建造的,柳老爹對它有著無比的親近感和使命感,

  “後生們,跨過這個牌樓你們就算正式走出雙柳村了,你們個個都是雙柳村的好男兒,抬起頭來,看著牌樓,記住它,雙柳村是你們的根,這牌樓上的一字一句就是雙柳村的魂,你們都給我記在這兒!”柳老爹一隻手拍打著自己的胸口一隻手指向牌樓,雙柳村的牌樓為三門三樓結構,足足有三丈之高,巍然聳立於村東口,牌樓的正麵,上聯書

  “源於河東采食柳下坐懷不亂真君子”,下聯書

  “誕在盛唐潑墨柳州寒江獨釣真文豪”,正額書

  “柳芳百世”;牌樓的背麵,上聯書

  “不惜命不斂財不苟且做不朽之楷模”,下聯書

  “敢闖蕩敢冒險敢愛恨做後人之先驅”,正額書

  “柳炳春秋”!

  “上酒,為我雙柳村的勇士們壯行!”柳老爹一聲令下,王守午親自給柳老爹和十三位後生倒上酒,柳老爹雙手捧起碗,大聲說道,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保家衛國,男兒本色,縱橫天下根在東方!”說完把碗中酒一飲而盡,然後把碗往地上摔得粉碎,十三名後生熱血沸騰,也紛紛把碗中酒一飲而盡,然後把碗往地上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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