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0逼問,婦人心易變
  月寧安沒有問,這些人是誰派來的,也沒想過去問。

  因為,不需要!

  她問了,皇城司的人也不會說。

  說了,就一定是真的?

  而且,不需要人問,她也能猜到。

  月寧安道:“在大周,能調動皇城司的人不是皇上,那也是皇族。會瘋了似的動用皇城司來拿我,又有這個能力的人,除了晴熙長公主,還能有誰?”晴熙長公主現在就是一個死了兒子的瘋女人。兒子死了,作母親的,沒有什麽做不出來。

  “嗯。”陸藏鋒輕輕點頭,認可了月寧安的說法。

  皇城司在高宗皇帝手中得到重用,皇城司的人,大多數都是高宗皇帝提拔起來的,他們對高宗皇帝忠心不二。

  晴熙長公主是高宗皇帝最喜愛的女兒,他給晴熙長公主留一個後手,倒不是沒有可能。

  陸藏鋒道:“這些屍體,本將軍會派人帶走。官家問話,你隻當不知。”月寧安人雖無事,但今晚必然受到了驚嚇,善後的事,他便代為處理了。

  然而,月寧安拒絕了,“多謝大將軍,不過,這些屍體……我自會處理。”

  陸藏鋒揚了揚眉:“你要做什麽?”死的可是皇城司的人,月寧安莫不是,還想拿這些屍體做文章?

  這膽量,也太大了。

  “來而不往,非禮也。”燭光下,月寧安神情肅然,“耶律齊橫死,這筆賬晴熙長公主必然會算在我頭上。不管今晚之事,是不是晴熙長公主的手筆,我都和她結下了死仇。既如此,那就沒有化幹戈為玉帛的必要,也沒有留一線的必要。”

  好吧,最主要的是,她從陸藏鋒的態度中,知道了皇上要對永寧侯府出手,她想搭這股東風,順手把晴熙長公主這個危險給除了。

  陸藏鋒道:“那是晴熙長公主,她是有親兵護衛的公主,與旁人不同。”月寧安知不知道,要是晴熙長公主真發起飆來,可以直接命親兵打殺月寧安。

  月寧安道:“殺子之仇,不共戴天。晴熙長公主不會放過我,我隻能反擊。”她與晴熙長公主之間的仇恨,沒有化解的可能,隻有你死我活,她不會退,也不能退。

  “你早該知道。本將軍本以為,在知曉耶律齊的身世後,你會收手。”結果月寧安半點沒有收手的意思,他也想給月寧安一個教訓,便成全了月寧安。

  左右晴熙長公主也活不長,隻是他沒有想到,晴熙長公主居然可以調動皇城司。

  月寧安臉色有些淒苦: “我收不了手,我知道的時候已晚了,那時我已奇虎難下,耶律齊必須死。”她也想收手,可她怎麽收手?

  “青州不安全,我怕我還未到青州,人就死了。我需要震懾青州的人,耶律齊是一隻很有份量的雞,北遼的南院大王。我殺他是殺猴給雞看,耶律齊我必須殺。”

  趙啟安一次又一次,逼她去青州,跟範家人爭,她就知道青州不安穩。不然,堂堂樞密院首,沒有必要死盯著她一個弱女子。趙啟安那般逼她,甚至還願意答應她三個,近乎無理的要求,可見青州的情況有多嚴重。

  她賣了產業,卻遲遲沒有動身去青州,不是汴京的事脫不了身,而是……

  她還不敢去!

  要去青州,她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大張旗鼓的殺耶律齊,算是邁開了第一步。

  不畏任何後果,哪怕付出巨大的代價,也要取耶律齊的命。

  她月寧安一介孤女,無依無靠,隻能用強勢的姿態告訴青州那些人,正常的商業競爭她不懼,一旦有人暗中下黑殺,那她月寧安不惜任何代價,都會叫背後的人付出代價。

  陸藏鋒道:“本將軍還以為,你是意氣用事。”月寧安不提,他都快忘了青州之事。

  如若是為青州之事做準備,那耶律齊確實該殺。

  月寧安微微一笑:“我從不在大事上,做意氣之爭。”就像她不喜歡汴京,不喜歡陸藏鋒,可她仍舊留在汴京,仍舊能笑著與陸藏鋒打交道一樣。

  陸藏鋒話鋒一轉:“所以,你親手釀的酒,隻是小事?”沒有那一千壇梨花白,她與莊郡王府的生意也能談成,偏偏她把這一千壇梨花白也拿了出來。

  月寧安怔了一下,隨即笑了,“是呀,是小事!”

  微不足道,愚蠢又可笑的小事。

  “所以,是意氣之爭?”陸藏鋒傾身上前,逼問道。

  從後麵看,陸藏鋒就像是將月寧安抱在懷裏。

  “這重要嗎?”月寧安鼻子一酸,她呼了口氣,笑著看向陸藏鋒。

  她不難過。

  陸藏鋒不答反問:“不重要嗎?”親手為他釀的酒,在月寧安心中,已經不重要了嗎?

  又或者,他在月寧安心中,已經不重了?

  這才多長的時間,他在月寧安心中,已經不重要了嗎?

  婦人心,這般易變嗎?

  “不重要。”月寧安將手背到身後,用力握緊,麵上卻是一派平靜,又搖了搖頭。

  “原來……已經不重要了。”陸藏鋒看著月寧安,隻覺得心中缺了一角,空落落的……

  “你們在幹什麽?”

  “嘭!”

  月家的大門,被暴力踹開,一身黑衣,臉戴鬼麵的趙啟安,出現在月家門口。

  他看到陸藏鋒與月寧安像是相擁在一起,一時理智盡失,瘋似地衝了進來。

  “你們……剛剛隻是在說話?”趙啟安走上前,這才發現陸藏鋒與月寧安,隔著半步的距離,月寧安身上的衣服平平整整,顯然兩人並沒有相擁,一瞬間怒火就消了下來。

  陸藏鋒扭頭,看到趙啟安,挑眉道:“你怎麽來了?”

  “趙大人。”月寧安後退一步,給趙啟安行禮,對趙啟安的怒火,視若無睹。

  這位趙大人,一直都是瘋子,不是嗎?

  趙啟安連個眼神也不給陸藏鋒,徑直看著月寧安:“月寧安,你還好嗎?我一接到崔軼的消息,就趕過來了。你放心,這事我一定給你做主,哪怕是皇上也動不了你!”

  月寧安一愣:“崔大人?”先前路過的公子,是崔軼?

  這麽巧?

  “嗯,他路過你家,發現不對勁,就進宮去找我了。月寧安,皇城司……”趙啟安掃了一眼,這才發現皇城司的人全死了,而且是死在利器之下。

  這是月家的利器?

  趙啟安眉頭一皺,“他們全是,你殺的?”

  “是。”月寧安沒有否認。

  趙啟安毫不猶豫地道:“這事我來處理,這些屍體我會帶走。宮裏要是問起來,你就說人是我殺的,我一力承擔,與你無關。”

  “嗬!”陸藏鋒冷諷,“趙啟安,你當本將軍是死人嗎?”

  有他在,月寧安需要趙啟安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