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未真正了解過父親的想法，父親也恰到好處的表示沉默，不知道是我交談方式太霸道操之過急，還是他故意隱藏自己的心事，選擇獨自承擔。每每這個時候，我總有爭論，一種彼此消耗著耐心和信任的爭論，最終不歡而散，或者跳到下一個話題。

   我也曾換位思考過，站在父親的角度看問題，學會理解他的思維方式，然後進行溝通，偶爾他會說出一些主觀想法，我根據僅有的信息去猜測他的意圖，往往不會那麽順利。

   我在某個問題上的溝通總是極與極，比如他在對待抽煙這件事情上總有一套自己的哲學辯論體係，可是最近他的這個體係在咳嗽麵前崩塌的體無完膚。為了幫助父親控煙，我所能想的辦法都在做，無論我怎麽擺事實講道理和嚴厲控訴，傳達到父親那兒就是銅牆鐵壁，用母親的話就是“一頭倔驢！”我本來就是個沒有耐心的人，我哥還算平和點，就在我都打算放棄時，聽母親說：“抽得少了，我在的時候都沒抽。”終於有點安慰。

   我和父親的深層交流很少。記得小學一二年級，父親還幫我檢查作業，後來我去外公家讀書很少回家，父親也很少過問我成績，也沒教我填高考誌願，也沒告訴我該和什麽樣子的男孩子談戀愛。隻是在我幾次不想讀書時發過很大很大的火，叫我收拾東西回家，別呆在外公家麻煩老人家；隻是在我大學畢業時去學校給我背過行李；隻是陪我去北京參加一個重要麵試；隻是隨我的想法繼續念書。我曾經很羨慕別人家的爸爸能指導女兒填誌願，能和女兒聊夢想和未來，能告訴女兒和男孩子交往別受委屈，現在依舊羨慕，現在依舊沒有談起過這些。那我們在談些什麽呢？無關痛癢的小事，比如今天吃什麽，戰爭片的劇情，狗，還有什麽？不記得了！即使咳嗽得那麽難受，也沒開口跟我說過，更別提跟我哥說，哥現在也不知道在哪疙瘩地裏封閉訓練，通話一次都不容易。印象中，我哥都沒有叛逆期，很聽話的那種，父親也不操心，哥和他的交流也少，但是比我更有默契，可能男人更懂男人吧！

   都說父愛深沉晦澀難懂，的確如此。小時候，我覺得父親不喜歡我，因為我是女孩。後來，從外公家讀書回來後，發現和父親更親近些，因為每次母親總嘮叨，父親不會過問我學習也不會問考試成績。再後來，我說我要去北京，父親說考上就去，隻是學習而已，又不是不回來。去北京後，每次打電話大多是母親接，說些零碎的日常，抱怨牢騷搞笑奇葩，有時父親接，我就主動聊吃的，問家裏怎麽樣？他每次都是：“好，很好。我給你媽來接電話。”我已經習慣這樣的對話了，自從咳嗽後，電話裏免不了要提醒抽煙的問題，這時他都敷衍敷衍，我也隻是歎氣歎氣，隻能和母親傳達。

   寫到這兒，才發現逐漸忘記標題！感覺我還可以寫很多，寫出這麽多年要對父親說的話，我在想有生之年，一定要當麵和他說出來，等一個契機。了解不多也無妨，是一家人啊！我能想象到，父親牽著我的手交給另個人的時候，我會哭的很大聲很大聲，就是對於我而言，家永遠是在這個世界上最初和最後的港灣！

   PS：今年父親節的禮物是戒煙貼和茶煙。

   寫於2020.6.20 牌樓路5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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