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就是有人願意
  蕭無歡醒來的時候,都不知道過了幾日。

  他笑著對仆人道:“城主大人的酒果然是好酒,差點讓本尊南柯一夢,浮生皆空,嗬嗬!”

  仆人聽不懂他什麽意思,恭敬地道:“蕭大尊主,軍中有急務,城主大人不得已趕回,招待不周,還望見諒。”

  蕭無歡那雙紫眸刹那就黯淡了下來,笑意盡無:“就這麽著急走了呀?”

  仆人道:“城主大人讓小的代為傳話,說她承諾蕭大尊主的,全都會辦到。還請蕭大尊主放心。”

  “好啊……極好……”

  蕭無歡笑不出來,隻淡淡道:“也代為轉告,就說本尊很喜歡她的酒,若有機會再來一場……不醉不休!”

  仆人道:“小的一定把話帶到!”

  蕭無歡離開城主府沒多久,就收到雲栩的來信,說了昊皇南下的事情。他隨時將信函毀了,嗤之以鼻。

  狐狸侍衛道:“尊上,還是探聽不到九殿下的下落。屬下親自盯著,秦大小姐是一個人出城的。”

  蕭無歡問道:“上官熠和秦越那,都沒消息?”

  狐狸侍衛道:“上官熠並沒有在上官堡,至於軍中,屬下探聽不到。”

  蕭無歡思索著,那雙紫眸冷沉沉的,盡是薄涼:“想法子,打探打探青冥閣的消息。”

  蕭無歡離開江平城,仍舊往南走,而秦晚煙已經抵達軍營。

  秦晚煙剛到軍營大門口,背後就傳來顧惜兒激動的喊聲:“煙姐!煙姐你終於回來了!”

  秦晚煙回頭看去,隻見顧惜兒雙手捧著一個大瓷罐子,一瘸一拐跑過來。秦耀祖拎著一把小凳子,追過來:“小姑奶奶,你慢著點成不!你要是摔了,再過一百天你都別想好好走路!

  秦晚煙看了看那椅子,又看了看秦耀祖,一臉莫名:“你們幹什麽?”

  秦耀祖將椅子往顧惜兒背後一放,打了個請的手勢,嘿嘿賠笑。

  顧惜兒一屁股坐下,將瓷罐子遞給秦晚煙:“煙姐,你趕緊瞧瞧,這蛐蛐是不是你要的品種。”

  秦晚煙人還未回來,藥方先送回來,讓蠱師們準備藥材。蛐蛐便是其中的一味。

  一般的蛐蛐還不管用,必須蛻皮過七次,最好鬥最凶猛的白蛐蛐。

  蠱師們平素用來養蠱的都是黑蛐蛐,尋了許久都沒尋到秦晚煙藥方上指定的。

  秦耀祖從顧惜兒口中得知此事,便自告奮勇,說自己六歲開始鬥蛐蛐,就都沒有輸過!就憑聽叫聲,就能分辨出蛐蛐的品種。

  顧惜兒隻當他放屁,他卻要跟顧惜兒真金白銀打賭!

  於是,兩人一言不發就一道上山去,顧惜兒腿腳不便,秦耀祖就隨身攜帶一把椅子,隨時隨地都能讓顧惜兒坐下休息。

  兩人昨晚上在山林裏找了一宿,竟找著了蛐蛐窩,掏了一大窩回來!沒想到會在這兒撞見秦晚煙。

  正要,讓秦晚煙鑒定一下。

  顧惜兒道:“煙姐,那些蛐蛐全是黑色的,秦耀祖非狡辯是白蛐蛐。你好好瞧瞧。”

  秦晚煙正要打開罐子,秦耀祖連忙攔下,“我會跳出來,我來我來!”

  隻見他嫻熟地抓出一隻來,立馬將蓋子蓋好:“姐,如假包換,七次蛻皮的白蛐蛐!你好好瞧!”

  秦晚煙仔細瞧了一番,還頗為驚喜:“就是它!來得正是時候!”

  她著急試藥方,沒空跟顧惜兒和秦耀祖多說,轉身就走。

  顧惜兒很不可思議:“怎麽會……那不是黑色的嗎?”

  秦晚煙回頭看來,笑得那叫一個歡天喜地,合不攏嘴。他伸出手來:“一千兩,概不賒欠!”

  這些日子,顧惜兒都花了不少錢了,著實有些心疼。

  她道:“你好歹給我解釋解釋!明明是黑皮,怎麽就是白蛐蛐?還有,怎麽就能瞧出蛻皮七次了?”

  秦耀祖笑得眼睛都迷成一條線了:“加個一百兩,我就告訴你!”

  “一百兩?”顧惜兒氣著了:“你怎麽不去搶?你以為我人傻錢多嗎?你不告訴我,我不會問煙姐去嗎?”

  秦耀祖心下嘀咕:“你就是人傻錢多!”

  然而,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不要就拉倒。”

  他的手還伸著,等著顧惜兒給錢。

  顧惜兒道:“我身上沒那麽多銀票了,等哪日到城了去,再去錢莊取給你!”

  秦耀祖摩挲起下巴:“顧惜兒,誰不知道熠少爺將名下產業都交給你打理了。還有,你好歹是萬脂胭紅的老板娘,你身上能沒一千兩?”

  顧惜兒道:“我身上為什麽會沒有一千兩,你最清楚!你自己好好算一算,你從我這裏趁火打劫,訛了多少錢!”

  秦耀祖道: “明明是你情我願,講得清清楚楚的,怎麽就是訛呢?”

  顧惜兒不想解釋那麽多,卻又忍不住,質問道:“秦耀祖,你跟任何人都談錢嗎?這世界上,可有什麽人是讓你心甘情願,不計報酬付出的?”

  秦耀祖扯了扯嘴角:“為何要本少爺心甘情願,不計報酬付出?你怎麽不問問,這世上有沒有誰,願意為本少爺心甘情願,不計報酬地付出呢?”

  顧惜兒語塞了。

  秦耀祖追問:“你願意不?你願意為本少爺心甘情願,不計報酬付出嗎?譬如,幫本少爺贖身了?”

  顧惜兒更是語塞。

  秦耀祖繼續問:“那你憑什麽要本少爺心甘情願,不計報酬為你付出呢?譬如,跟著你從翻山越嶺,背井離鄉,跑來洛桑這種蠻荒之地?”

  顧惜兒不認可,卻又一時不知道如何反駁。

  她瞪著秦耀祖良久,最後道:“我替你贖身!”

  秦耀祖隻當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顧惜兒從懷中掏出一枚玉石吊墜遞上:“這枚玉石價值不菲,你拿走,等回去了,去天華物寶或者黑市估個價買掉!足夠你贖身!”

  秦耀祖很不可思議,捏了捏自己的臉頰,又捏了捏耳朵,都很疼,不是做夢。

  那就是顧惜兒傻了!

  不!

  這丫頭本就挺傻的!

  她鐵定是瘋了。

  秦耀祖膽怯地問道:“顧惜兒,你沒病吧?”

  他說著,伸手過來,要摸顧惜兒的額頭。

  顧惜兒立馬打開他的手:“你才有病!把這玉墜拿好!我告訴你,這世上多的是願意為親人,為朋友,心甘情願,不計報酬的人!”

  秦耀祖非但沒敢動,反倒後退了一步:“我又不是你的朋友,更不是難得親人。你,你……”

  顧惜兒道:“我也沒拿你當朋友!我就是想告訴你,這個世界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糟糕,人心也都是逐利的!或許,終有一日,你也會遇上一人,甚至一群人,願意為你不計報酬地付出!你沒必要成日掉錢眼裏,跟所有人都一副討好的嘴臉,心裏頭卻是斤斤計較!累不累呀你!”

  秦耀祖看著顧惜兒澄澈又認真的眼睛,竟一時間怔住了……

  顧惜兒催促:“拿好了!”

  秦耀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