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真假婚姻
  決定領養初曉後的一個星期,顧南潯那邊遲遲都沒有動靜,林阡陌也不知道他最後打算怎麽解決結婚證的問題。

  有一次,初曉偷偷在孤兒院打了一通電話給她,問她什麽時候和顧南潯去接他,看得出來,他也挺喜歡他倆的。

  林阡陌在電話裏聽他委屈的聲音,好像恨不得趕快跟他們回去似的,就想趕緊問問顧南潯結婚證的事情怎麽解決,就在這時她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是顧南潯的助理打來的:“喂,你是林小姐嗎?”

  聲音聽上去很急躁,她立刻應聲:“是,你是哪位?”

  “我是顧先生的助理,剛才我在家裏和保姆聊天,不小心被顧老聽見了,現在顧老知道你倆沒結婚的事情了,正在家裏大發雷霆,你快點過來一趟吧!”

  她心想:你一個男的怎麽嘴那麽碎啊?然後她趕緊撂下電話就往顧家奔。

  到了顧家後,一幫人迎上來:“顧少奶奶,你來得正好,顧老剛剛發了好大的脾氣,少爺正在裏麵陪著他。”

  她急急忙忙跑上去,還不忘囑咐他們:“我是假的!你們私底下別這麽喊我!”

  她上樓推門進去後,就見顧中天一邊敲著自己的胸脯,一邊指著站在旁邊的顧南潯大罵:“你竟然欺騙我!你以為我老了就好糊弄了是不是?我問你,你和阡陌到底怎麽回事?”

  她湊過去喊他:“爺爺。”

  顧中天看見她時愣了一下,轉而失望地看著她問:“阡陌啊,你是不是還沒跟我孫子結婚?是不是他對你不好?”

  也不知道怎麽的,忽然間她特別心疼顧中天。像他們顧家這種身份地位的人,一般都是把權貴、金錢、土地看在第一位的,可是顧中天整天都在操心顧南潯的婚事和自己的曾孫。她覺得他是一個特別好的老人,於是心一軟就說:“對不起,爺爺,本來是要結婚來著,都怪我工作太忙了。我們家是經營影樓的,最近同行太多,生意不好做,我正操心這事兒呢。南潯總說要跟我去領證,是我不好,我太忙,沒時間。”

  顧南潯安靜地站在一邊看著她,目光跟塊磁鐵一樣盯在她身上半天沒動。她沒理會他,見顧中天漸漸冷靜下來,然後繼續道:“所以您千萬別生氣了啊,這都是小事,不就一張破紙嘛!”

  顧中天歎了一口氣,選擇相信她:“你們現在這些年輕人把工作事業看得最重,等你到了我這個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撒手人寰的年紀的時候,就知道身體和家庭最重要了。我不管,這兩天我要親眼看見你倆的結婚證!”

  她心想,這下算完了。

  他們又聊了一會兒之後,顧中天的病複發了,他猛地抬頭看著林阡陌問:“你是……”

  她耐心地回答,他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麽:“我的曾孫呢?阡陌!我的曾孫呢?”

  顧南潯走過去攙扶著他:“爺爺,過幾天我就把孩子給您帶過來。”

  顧中天忽然間就笑著點頭說:“好好!曾孫有了,曾孫有了!我曾孫多大了?”

  “八歲了,名字叫顧初曉。爺爺,你可記清楚了,別回頭不認得自己的曾孫。”顧南潯繼續道。

  “胡說!我再糊塗也不可能不認識自己的曾孫!”

  然後,林阡陌和顧南潯又陪著顧中天聊了一晚上,她還被迫留下來在顧家吃了一頓晚飯。顧中天雖然有的時候會發病,但是關於顧南潯的一些小事,偶爾又會記得特別清楚。餐桌上,他一邊吃飯一邊看著林阡陌,笑眯眯地道:“阡陌啊,我們南潯啊從小就愛吃魚,都說愛吃魚的小孩子聰明,你看南潯現在多聰明!”

  她嗬嗬一笑,沒作聲。

  一頓晚餐吃過後,顧南潯讓保姆帶著顧中天去房間休息了。林阡陌剛要走,他在後麵喊住她,然後道:“我送你吧。”

  她擺擺手道:“不用,我自己打車。”說真的,除了顧南潯投資的那筆錢,她一點便宜都不想占他的。

  顧南潯卻走到玄關拿起車鑰匙率先走到前麵:“我正好有點事想和你說。”

  坐在車裏,他開著車一直沉默不語,林阡陌大概猜到了什麽。他那副樣子似下了很大決心要奔赴沙場一般,他無奈地歎了一口氣,道:“林阡陌,我們……還是真結婚吧。”

  她當場就不樂意了:“這忙我幫不了,雖然我挺不希望顧老氣成那樣的。”

  “你剛才也聽到了,他要親自看結婚證,而且初曉沒有結婚證也領養不了。”

  她就不明白了,一個孤兒院怎麽非要看結婚證才能給人,那單親家庭還不能領孩子了?後來她一想,覺得她和顧南潯錯就錯在同時出現,並且默認彼此的關係,而且一個院一個規定,規矩是人家院長定的也說不定。

  林阡陌撓了撓頭有點猶豫,沒想到她這一猶豫卻惹來顧南潯一陣不滿,他抬頭從後視鏡裏看她,目光冷峻:“你不必擔心,結完婚,領回初曉,再給我爺爺看一眼結婚證,咱們就立刻辦理離婚手續。你不耽誤我,我也不會耽誤你。”

  見她還在猶豫,他又道:“林阡陌,你搞清楚,你是二婚,我是第一次結婚。你再怎麽結婚離婚都已經逃不開資料上‘離異’那兩個字了。我跟你可是不一樣的,我付出的代價更大。”

  她趕緊擰著眉毛看他:“我告訴你,我不是一個隨便的人,我第一次結婚是因為我是真心愛對方,後來不到一個月離婚也是為了成全他,讓他幸福。我不管你怎麽想,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也一直在好好地對自己的人生負責。”她劈裏啪啦說了一大串。

  顧南潯默默地看了她一會兒,忽然沒來由地問了一句:“那你現在還愛他嗎?”

  “這跟你沒多大關係吧?”

  他又沉默了一陣,終於到了她家。她下車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道:“我考慮一段時間再給你答複。”

  之後,顧南潯果真給了她考慮的時間,她這一考慮就是三個多月。

  直到後來實在瞞不住顧中天,而初曉也漸漸開始對大人的承諾表示懷疑了,林阡陌才終於跟著顧南潯去了民政局。

  從民政局出來後,林阡陌捧著那個小紅本發呆。顧南潯這個冷血動物在這種時刻就跟剛跟某個公司簽約完一樣淡淡地掃了她一眼,隨手把自己的小紅本收起來,開門上車對她道:“上車,去接初曉回家。你一會兒回家收拾一些簡單的隨身物品,今晚住在顧家。”

  在車上,林阡陌感覺自己心裏的鬱結之氣真是越來越大,索性將結婚證上帶印章的結婚照拍了下來,然後給梁好發了過去,算是把自己這麽重大的事情跟她知會一聲,並囑咐她立刻把紅包錢打給自己。

  沒辦法,要不是最近手頭緊,林阡陌也不至於就著梁好一個人坑了又坑。

  梁好那邊立刻一個電話打了過來:“現在辦假證的這麽猖狂了嗎,結婚證都能做得那麽像?”

  林阡陌歎氣道:“梁好,是真的,我二婚了。你趕緊把紅包錢打過來,我最近窮瘋了,就這樣。”

  後來她才知道梁好這麽不相信她二婚的原因有兩點:第一,梁好愣是覺得她就是為了坑那點紅包錢才花了那麽大心思辦了一張假證;第二,梁好從照片上一眼就認出了市裏有名的獨立投資人顧南潯,而她壓根不可能跟他這種人有交集,更不可能跟他結婚。梁好還諷刺林阡陌辦假證不選一個靠譜的對象,並且感慨自己機智!

  林阡陌根本懶得理她,開口就找她要紅包,她不依,林阡陌沒辦法,就偷偷拿著手機拍了一個顧南潯開車時候的側臉給她發過去。那照片一看就屬於民間拍攝,絕對不是從網上下載的,所以她一下子就信了,追著林阡陌問到底怎麽回事。林阡陌懶得細說,就淡淡地說了一句:“紅包拿來,等有空我再告訴你。”這樣,她才終於規規矩矩地把紅包錢打給林阡陌。

  領完證,當天他們領著家庭新成員——顧初曉從孤兒院到顧家。顧中天的病還是時好時壞,老人家看到初曉的時候眼睛一亮,顫抖著指著他問林阡陌和顧南潯:“這……這是……”

  “您的曾孫,初曉。初曉,喊太爺爺。”顧南潯拉著初曉的小手對他囑咐道。

  初曉很聽話,立刻大聲喊道:“太爺爺!”

  那一刻,林阡陌竟然在顧中天的眼裏看到了晶瑩的淚光。他哭了,顫抖地伸出雙手把初曉摟在懷裏,語無倫次地念叨著:“我的好曾孫,好曾孫,初曉……初曉……”

  林阡陌抿抿唇,低著頭沒說話,心裏卻泛著酸楚。終於圓了老人家四世同堂的夢了,雖然這真的隻是她和顧南潯給他製造的一場夢。

  晚上,一家人一起吃晚餐,顧中天顯得特別高興,捧著他倆的結婚證看了半天,一直在那裏說:“好,好!”

  林阡陌和初曉坐在對麵,其實差不多是同樣的心情,都是顧家的外人,不敢多說話,隻能低頭吃飯。初曉雖然是在孤兒院長大的,但是平時的行為習慣特別好,開飯前湊過去問顧南潯:“爸爸,洗手間在哪裏?院長說吃飯前一定要洗手才行。”

  顧南潯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伸出大手拉住他的小手道:“來,我帶你去。”

  林阡陌覺得初曉有點不厚道,因為她還沒洗手就已經開始在餐桌前吃擺在桌子上的涼菜了。初曉啊!你這樣顯得你假媽很尷尬啊!

  果然,顧南潯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還不如一個小孩。”

  “……”

  餐桌上,顧中天問起初曉的情況,顧南潯都回答得天衣無縫,林阡陌都懷疑顧南潯提前打過草稿,到最後聊到初曉上小學的問題時,顧南潯居然把學校名字都說了出來,這戲做得也太足了吧!後來她才從顧南潯那個助理那打聽到,原來顧南潯早就聯係好市裏最好的小學了,隻不過由於初曉是插班生,很可能跟不上學校的教學進程,隻能被安排在慢班。聽到這裏,她又感慨現在連小學都有快慢班了,想當初她上小學的時候哪有什麽快慢班之分?

  吃過飯,顧中天終於舍得把結婚證還給他倆了,並命令一個保姆帶初曉去洗澡,然後讓他回自己的房間睡覺,之後盯著林阡陌跟隨著顧南潯進了同一間臥室才走……

  有的時候,林阡陌覺得顧中天的心機實在是太深沉了!

  她第一次見識到了本市最著名的投資巨頭顧南潯顧大公子的私人臥室——進門之後,外麵是個簡易的小客廳,客廳裏擺著沙發和電視機,還有一個辦公桌,上麵放著一台超薄筆記本電腦,再往裏麵進門還有一間屋子,裏麵才是睡覺的地方。這……簡直就是房中房啊!用不用這麽高大上啊?這讓她等窮酸者多臊得慌啊!

  林阡陌在那裏忐忑了半天,猶豫著怎麽跟顧南潯表達一下她要跟他分開睡的意願,他卻先開口了。他走到裏間臥室的門口,扭頭對她道:“今晚你睡裏麵,我睡客廳沙發。不過,你要跟我保證絕對不跨出這個房門半步。”

  “……”他這是防誰呢?那是她的台詞好嗎?

  然後他詭異地看她一眼,像防賊一樣地快速鑽進浴室洗澡去了。

  哎,女士優先啊!讓她先洗啊!她正在心裏哀號,忽然聽到門外有人敲門。她開門一看,外麵站著一個瞪著大眼的小帥哥,他抬頭衝她一笑:“阿姨,剛剛爸爸說不能當著太爺爺的麵喊你阿姨,要叫你媽媽,但是我現在還是很想喊你一聲‘媽媽’,可以嗎?”

  她心底一軟,蹲下去捏了捏他的小臉蛋,道:“行,現在就咱們兩個人,可以喊,平時在外麵的時候喊我‘阿姨’吧。”

  初曉點頭,然後問她:“媽媽,爸爸呢?”

  “他洗澡去了,你有事找他啊?”

  初曉搖搖頭:“沒有,我就是想跟你和爸爸說聲‘晚安’。”

  她笑了笑,把他摟在懷裏,忍不住親了他一口,拍拍他的腦袋道:“哎呀,好乖啊!初曉,晚安啊!”

  初曉點了點頭,然後在門口磨磨嘰嘰半天,似有話跟她說。她畢竟比他大那麽多,一眼就看出小孩子的心思了,然後問他:“怎麽了?你要有事就跟我說,我幫你解決。”

  初曉知道自己剛被領養,還不算顧家的人,所以吞吞吐吐地道:“媽媽,你能不能跟爸爸商量一下帶我去動物園玩?我沒有去過……”

  她當是什麽事兒呢,

  原來是去動物園,這也太簡單了,當下就答應他:“行啊,不過最近我和你爸工作特別忙,等我們有時間就帶你去。”

  初曉立刻笑起來,狠狠點頭,伸出小拇指:“那你跟我拉鉤鉤!”

  她趕快把自己的小指伸過去跟他拉鉤鉤,他忽然間抱住她,親了她一口。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她總覺得人與人之間存在著緣分,就比如她和初曉。其實他們真正有交集的時間不過就兩天,可她就是覺得他跟她特別親,就是覺得他注定了要跟她成為一家子。

  送初曉回房睡覺後,林阡陌剛折回來就見顧南潯剛好洗完澡從裏麵出來,臉上還掛著水珠。他披著一件浴袍站在那裏,讓她看愣了,說她沒想法其實是騙人的,因為他身材……不錯。

  可能是她的眼神太流氓了,顧南潯趕緊把腰側的浴袍帶子緊了緊……她覺得自己被他的這個舉動傷到了,她不是女流氓好嗎?

  “你去洗吧,我先睡了。”顧南潯淡淡道,然後他從臥室裏麵拿出一床被子、一個枕頭鋪在客廳沙發上,準備就寢。

  她也累了,就趕緊鑽進去洗澡。

  她洗好澡後,出來發現客廳的燈關了,不過他給她留了一盞昏暗的小地燈。她把這件事情理解為他刻意為她留燈,怕她出來的時候滑倒。

  林阡陌經過沙發的時候,剛好看到他側著身睡得正香,猛然想起一件特別重要的事情,便把他搖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睜開一隻眼睛,剛看見是她,立刻往後一縮,還把被子蓋嚴了一些……

  “你別防著我了!我告訴你,你脫光了老娘都不帶搭理你的!”她氣憤地說。

  他挑眉道:“那你這是要幹什麽?有話不能明天說?”

  “不行不行,明天一大早我找不到你人了怎麽辦?你說好拿到結婚證,領了初曉,給你爺爺確認之後就跟我離婚啊!不能說話不算數啊!”她急切地提醒他。

  他想了一會兒道:“後天吧,我明天要去外地出差。”

  她點點頭,又問:“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後天早上十點,民政局門口,不見不散。”他果斷道。

  “好!”她就喜歡跟爽快的人合作。

  第二天,顧南潯真的一大早就消失不見了,林阡陌跟顧中天和初曉打了聲招呼便拎著自己的隨身物品上班去了。

  布偶一見她那個裝隨身物品的小包就覺得奇怪,立刻把她拉到一邊問道:“林總,你昨天晚上是住在顧先生家了嗎?”

  她嚇得往後跳了一下,而後脫口而出道:“你怎麽知道的?”

  布偶一臉得意地揚揚下巴道:“你這個包明顯是帶隨身物品的包而不是公文包,怎麽看都應該是在男人家過夜了,我覺得顧先生嫌疑最大!”

  她知道布偶這人的宣傳能力,為了讓他別往外給她抹黑,她幹脆直接對他說道:“由於種種原因,我昨天嫁入豪門了,所以在人家那裏住了一天,不過我們打算明天離婚。你別跟別人到處說,萬一傳到顧南潯耳朵裏,讓他覺得麵上無光,撤資的話,咱公司可就完了!”

  布偶愣了一下,半天沒緩過勁兒來,然後看著她,企圖安慰她:“林總,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和顧先生閃婚怎麽都不通知大家呢?我還說要喝你的喜酒呢!不過,我知道豪門貴婦的生活不好過,你提早看清現實,從中解脫出來也是好事。放心吧,我不會說出去的!”

  然後她就天真地相信了布偶的話,是的,她又信了他。

  下午林阡陌就被圍堵了,公司的女人們拿著紙巾在她麵前哭訴:“林總,別怕,都是女人,我們理解你!豪門有什麽好的?讓豪門見鬼去吧!你離婚是件好事,別難過,還有大家做你背後堅強的後盾!”

  她在人群中瞄到布偶後,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然後追過去,一直追到男廁所,在外麵叉著腰等他:“有本事你別出來!”然後布偶真的半天不出來。

  最後她實在跟他耗不起,便回辦公室工作去了。慶幸的是,布偶是真心為公司利益著想的青年才俊,他也害怕顧南潯忽然撤資,就真的沒把她的結婚對象是顧南潯這件事說出來,所以大夥兒為了讓她打起精神勸了她一下午,但是沒提對象是誰。

  快下班時,林阡陌正監工攝影師給顧客拍照,就接到了顧家的電話,她一猜就是初曉。他在電話裏問她什麽時候回家,她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那個家她再也不會回去了,隻能跟他撒謊道:“我這幾天要去外地出差,你爸爸也是,不過他明天就回家了,我還要過一段時間,你記得哄太爺爺開心啊!”

  初曉失落地應了一聲,沒再說話就把電話掛斷了。掛上電話後,林阡陌心裏騰起一股罪惡感,因為在短短的時間內,初曉就把她的手機號碼背了下來,他是怕不知道什麽時候身邊的親人又拋棄他,讓他無處可尋吧!

  林阡陌想到這裏,心情忽然變得很差,早知道這樣應該一開始就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他,事到如今又怕告訴他之後他會傷心難過。

  第二天早上,林阡陌和顧南潯都不約而同地在九點半的時候就到了民政局門口,生怕晚幾分鍾會讓對方懷疑自己不想離婚似的。他倆一見麵悶頭就往裏進,裏麵人不是很多,所以沒多長時間他倆就捧上小綠本了。她這人生也是精彩得可以了,離開大學校園才短短五個月,就捧了兩本結婚證、兩本離婚證!

  剛一拿到和顧南潯的離婚證,林阡陌趕忙就往民政局外麵跑,臨走的時候忽然想起了什麽,迅速回頭看了一眼一身西裝革履的顧南潯,道:“你可別跟別人說我跟你結過婚啊!千萬別說啊!”

  顧南潯俊美的眉眼微微蹙在了一起,冷聲道:“人生汙點,為何要告訴別人?”

  她狗腿地嘿嘿一笑:“那就好,那就好。”

  林阡陌在車上一個勁地講著,感覺自己都口幹舌燥了。出租車上的那個司機聽得那叫一個帶勁,一邊皺著眉頭,一邊偶爾隨著劇情的發展連連搖頭歎氣,末了為了坦然證明自己在偷聽還低聲道:“姑娘,苦了你了!”

  她沒理那個司機,轉而對電話那邊的梁好道:“這下你清楚了吧,所以初曉不是我和顧南潯的孩子,我倆手都沒拉過,哪來的孩子啊?”

  梁好在那邊意味深長地感慨著,然後猛地尖叫了一聲:“啊!電話費!”說完“哐”地就把電話給掛了。

  她……她怎麽就有這麽一個摳門的閨密呢?她真的是交友不慎啊!

  林阡陌當天晚上回家後,韓冬美女士開門迎接她,忽然跟她說了一句:“我剛才給神婆打電話了。”

  她立刻瞪大眼睛問道:“然後呢?”

  “沒什麽,我就是想再確認一次你那個二十二歲的大劫到底過了沒有。神婆說應該沒事了,你這婚一結就是兩次,肯定把黴運衝走了。”韓冬美淡定地道。

  林阡陌鬆了一口氣,雖然她不太迷信,但是聽到江湖術士跟她說沒災沒難了總歸比聽到他們說她有大劫要好,盡管她到現在也不知道她的這個二十二歲的劫到底是柏非幫她度過的,還是顧南潯幫她度過的,總歸是沒了,也就不必再追究下去了。

  晚上,林阡陌洗了個澡,剛爬上床準備睡覺的時候,韓冬美就端了一杯牛奶進來把牛奶放在床頭櫃上,坐在床邊一臉凝重地問她:“阡陌,你跟媽說實話,經過這兩次婚姻,你沒有懷孕吧?”韓冬美說完還狐疑地掃了一眼她的肚皮。

  天地良心啊!她跟柏非那一個月的婚姻,她偷吻失敗,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跟他比趕早班地鐵在裏麵零距離接觸半個小時的陌生人還陌生;跟顧南潯就更別提了,第一天晚上分房睡,第二天晚上顧南潯出差,她本打算回自己家睡,可是最後顧中天給她打電話讓她過去吃晚餐,她迫不得已又在顧南潯家睡了一晚,第三天早上她就跟出差回來的顧南潯離了婚,怎麽想都不可能懷孕啊!

  當下她就猛地搖頭跟韓冬美坦白:“媽,不瞞您說,我……我還是原裝的……”

  韓冬美忽然斜眼看她,就像她不是自己家親閨女一樣,問道:“你告訴我,你是怎麽做到的?結了兩次婚,還能讓兩個男人都對你沒有欲望!”

  這話說得有點傷自尊,顧南潯她能理解,他不碰她,她還不愛碰他呢!可是柏非呢?其實後來她漸漸就明白了,一個男人碰到自己的真愛就不會隨便碰其他女人。一想到蘇陶給柏非發的那條曖昧的短信,她就更加清楚了,柏非心不在她這裏,身體又怎麽可能歸屬於她?有的時候,男人並不是愛衝動的動物。

  韓冬美忽然道:“你可別說出去,我都替你丟人。”

  天啊,她確定眼前的女人是她的親媽啊!可怎麽還有嫌棄自己閨女的媽啊?

  後來她問梁好,梁好指著她的鼻子道:“你懂什麽!阿姨不是嫌棄你是原裝的,是嫌棄你結了兩次婚還是原裝的!這隻能證明男人對你沒有欲望,懂嗎?換了別人,誰好意思說出去啊?”

  林阡陌摸摸自己的臉蛋,心想自己是不是太久沒注意保養了。

  韓冬美掰開她的手,一臉嫌惡地道:“不用對自己沒自信,你隨我,長得好,隻是你不會對男人使一些女人該使的手段而已。”

  她又愣了:“您……您的意思是……”

  韓冬美瞥了她一眼,道:“魅。”

  這一個字差點沒把她嚇傻,她確信她的人生隻有“黴”,沒有“魅”。

  也怪她想象力太豐富……

  她先試想了一下自己跟柏非……

  如果她在跟他新婚之夜的那晚化個午夜濃妝,穿一件不正經的衣服半倚在門邊,在那裏挑逗他一下,然後他忽然獸性大發,向她撲過來。她再心驚膽戰地看著他,雙眼綻放天真的光芒道:“非,你不是第一次嗎?用不用先練習一下?”

  然後柏非猴急地喘著粗氣道:“不用了!練什麽練!直接來吧!”

  算了,這根本不符合人物性格,而且她也想不出來柏非用充滿欲望的眼神看她的樣子。

  然後,因為無聊,她又想了一下顧南潯……

  她覺得結果一定會是,顧南潯裹著三層棉被,警惕地看著她,道:“你給我出去!立刻!馬上!現在!”

  看,這麽一想,人物性格就顯得自然合理多了。

  見她神遊天外,韓冬美搖了一下她的手臂,然後從背後拿出一張照片。她一看是個帥小夥,趕緊搖腦袋:“不去不去不去!我這個二十二歲的大劫都過去了,你怎麽還讓我趕緊相親結婚啊?”

  這時,韓冬美卻換上了嚴肅的表情道:“你跟柏非還有顧南潯的這兩段婚姻,我不予評論,畢竟你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不想太幹涉你。但是媽想跟你說的是,不管你是不是‘原裝’的,有沒有過孕史,女人結一次婚就讓自己貶值了一次,何況你還結了兩次婚,要是等年齡大了,你這輩子都嫁不出去了,所以現在趁著你還年輕快去找個合適的人結婚。”

  她頓時覺得韓冬美說得挺有道理,可是她就是不想去相親,她早就說了不喜歡用這樣的方式去認識男人。

  兩人糾纏了半天,韓冬美見拗不過她,幹脆歎了口氣,出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上班之前,林阡陌先去家門口的銀行給顧南潯匯了三萬零一千塊錢過去。等到下午的時候,顧南潯果然給她發了一條短信過來:我看你是真不怕死!

  然後她手機上同時收到了一條短信,上麵提示顧南潯的戶頭轉了一千塊錢到她的戶頭上。她不甘心啊,出門就去銀行給他匯了兩千,緊接著他又退回來兩千,她一怒之下又給他匯了三千,接著就再也沒收到他給她退還三千塊錢的短信了……

  林阡陌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裏,越想越不對勁,總感覺她把自己給坑了。

  然後她開始掰手指頭,還拿出紙畫了一張圖。昨天晚上,她欠顧南潯三萬,因為賭氣決定還他三萬一來羞辱他,然後他退給她一千,這樣他們就互不相欠了;她又給他兩千,他又還了她兩千,他們就又扯平了;然後她又給他打了三千……他騙了她三千塊錢!

  她一個電話打了過去:“顧南潯,你還我錢啊!”

  顧南潯冷冷一笑道:“白癡!”然後就把電話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