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圓房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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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個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聽說最近錄取通知書陸續來了,恭喜金榜題名的小夥伴們,今年失利的小夥伴們也別氣餒。近來有姑娘們戳我,表示心情不太好,我想借此說一句,不管你怎麽選擇,都要記得世上有句話,叫條條大路通羅馬。失利既成事實,如果連信心都失了,那通往大路的門也就真的關上了。

  ------題外話------

  他抱她上馬,原路折回,在她耳邊低語道:“走,我們回去。”

  步惜歡神秘地笑了笑,隨即起身將暮青抱至岸上,抖了抖外袍上的竹葉,親手為她穿上了他的衣袍,而後自個兒去了對岸。中衫已濕,他卻不嫌,拾起穿好衣褲錦靴,牽馬回來時,一身濕衣竟已化幹。

  “……何意?”

  “娘子有此情趣,為夫自是歡喜的。隻是你我洞房花燭之夜,為夫怎舍得叫娘子露宿山野之地?”

  “嗯?”她的聲音懶洋洋的,瞧著有些迷糊。

  但他沒提醒她,隻是覆住了她的手,笑問:“娘子莫非真想野合?”

  她沒發現自己竟敢碰他了,步惜歡的眸光卻亮了亮,星火般明燦。

  暮青睜開眼,見步惜歡陪伴在旁,目光溺人。她往旁邊挪了挪,手在水下摸了摸。

  一樹斑駁覆來,少女無力起身,卻無懼意,隻倦闔眼簾,樹倒風撲之聲傳來時,她已被抱入泉中。她倚著山石,溫泉環抱,困意更濃,若在平時,定然放任自己去夢周公,今夜卻不能浪費他的苦心。

  皓月當空,竹梢覆雪,她在他的龍袍上,他在岸下煙波裏,俯身弄花,紅鯉不羞,花卻羞。岸上不遠處生著散竹,情難自禁時,她伸手抓住了一根細竹,隻見月光白,細竹青,玉指春冰。穀中夜風清和,細竹卻遭風雨,葉落枝彎,不堪摧折,終聽一聲脆響,攔腰折了。

  暮青猜出步惜歡想做何事時已晚,之後的記憶還真與那夜有些重合。

  “……”

  “那再記得深些可好?”

  “記得。”怎會忘了?他帶她來此的心意,從方才那些花樣兒裏,她也是能猜得出來的……

  “娘子瞧這山湯溫泉,可記得你我鴛鴦共浴那夜?”

  夏風濕暖,少女屈膝坐在紅袍上,月光灑來,玉捏的人兒一般。

  步惜歡抱著暮青離開山石,就近在堤岸上尋了處平坦之地,回身抬手,對岸那件掛起的龍鳳袍無風自來平鋪在地,他將她放到龍鳳袍上,自己仍然立在水中。

  暮青深感冤枉,她確實覺得自己方才跟狼似的,又跟那人無關,他這醋壇子翻得好沒道理!

  啊?

  “娘子心裏總記著別的男子,連你我洞房都想到了狼,為夫不太開懷,想讓娘子思憶思憶你我之事。”

  “你做什麽?”

  斥罷,他忽然將她抱了起來。

  半晌之後,他氣也不是笑也不是地道:“怪我不長記性,忘了你這煞風景的本事也是一絕!”

  步惜歡聞言怔了許久,抬頭望了望月色,回想方才,散漫的笑容頓時有些扭曲,思緒淩亂在了夜風中。

  她就是那頭狼!

  她又歇了半晌,待氣息勻了些才淡聲道:“感覺?感覺……穀中有狼,月圓之夜,登高嘯月,求偶覓食。”

  男子不急,耐心笑等。

  山石高處卻久不聞答聲,少女倚著男子,隻喘氣,懶開口。

  許久之後,風歇樹靜,男子啞著聲音問:“娘子感覺如何?”

  少女坐在山石高處,仰頭望月,雲髻墜如瀑色,青絲撩剪夜風,月下婀娜態,不勝女兒嬌。

  圓月當空,溫泉水滿,山湯無風生潮,浪湧拍岸,煙波逐堤,竟一波高過一波,久久不見潮退。

  他趁她無語時偷香,一條紅鯉纏著她逗遊嬉戲,尋至惦念處,剝亂露芳容,隻見千絲綿綿鎖著春閣,輕易尋不得,唯見花一朵。他欲探深關,卻不敢貿然闖入,隻在花徑外徘徊不離。

  論風流韻事,她不及他耳濡目染,論臉皮之厚,她也不及他功力強大。

  “你……”

  “娘子既有此思,想來方才之事甚討娘子歡心,那你我再行一回,可好?”

  暮青把臉一扭,嘴角揚了揚。這麽一說,她覺得這事兒他還真幹得出來,她得提防著些,若真讓尚衣局的繡女們繡了這些紋樣,豈非等於將他們夫妻間的閨房之事昭告宮中了?

  男子仰頭大笑,心悅誠服,歎道:“為夫得跟娘子認個錯兒,娘子並非不識情趣,在直言不諱這一事上,娘子真乃妙人兒也!”

  她暗嗔他方才在水下所行之事,他怎能聽不出來?

  暮青雖難熬,卻不表露,打情罵俏般的道:“你怎不說,命尚衣局再繡幾條褻褲,繡上魚兒,莫爭上遊,隻往下遊?”

  他畫得纏綿,笑得惑人,她險些從山石上仰下去,幸而他早有所料,用手臂做了她的依托。

  “為夫笑娘子這肚兜上的青竹紋樣,世間清雅高潔之物非此一樣,譬如梅蘭鬆菊,皆有高雅之風。娘子正值好年華,怎可無花妝襯?依為夫之見,木蘭之美,素豔相宜,倒是頗襯娘子。日後不妨命尚衣局為娘子量身繡製幾身衣裙,肚兜應以宮紫底子為上佳之色,繡雪枝粉苞,不必點那胭脂花蕊,隻需將那花苞繡在……這兒!”他慢條斯理地說了一堆,最後抬指一點,指尖在她的玉峰高處勾畫出一朵木蘭花的形態,好似畫下一幅稱心之作,笑得春風得意。

  “笑什麽?”他一笑準沒好事。

  男子的目光皎如明月,柔和含情,隻是笑了一聲。

  他想起那夜在鄭家見到她時,她穿的是蘇氏的衣裙,因染了血,他事後命宮人燒埋了。出城時急,都督府裏的那些箱子被禁衛軍攔住,行軍路上未備她的衣物,所幸隨軍的百姓有帶布匹盤纏等行李的,她昏睡的日子裏,楊氏領著幾個婦人趕製了幾件貼身衣物,因她一向不喜織錦綢緞的料子,他便命楊氏等人尋了素布,繡上青竹紋樣,隻盼她能喜歡。

  少女坐在山石高處,視野獨好,男子立在溫泉水裏,正及少女胸前,視野也是獨好。

  山石上生著青苔,步惜歡將暮青的衣裳鋪上墊好,將她抱到了山石高處坐下。岸上伴生著幾根散竹,明月高懸,竹梢覆雪,溫泉如鏡,風逐煙波,夜色之美,美不可言。

  “今日乃月圓之夜,你我洞房花燭之喜,長長久久,方可不負良宵。”一句長長久久,步惜歡說得婉轉纏綿慵懶入骨,暮青聽得心驚膽戰,還未接話,他便將她抱出了水。

  暮青語塞,她一向善辯,這會兒竟無話可辯。

  步惜歡聞言笑得更愉悅,那神情看在暮青眼裏越發覺得他很欠揍,他的話很像悖論,但又似乎有那麽幾分道理,“娘子此話差矣,如若為夫當真給娘子個痛快,娘子反倒要覺得不痛快了。兩情相悅,魚水之歡,妙就妙在欲仙欲死,這與一心求死可差之甚遠。”

  他明明就是折磨她!

  “不想!”她惱道,“殺人還不過頭點地呢!你就不能給我個痛快?”

  這話對男子而言簡直如同盛讚,步惜歡長笑一聲,愉悅至極,“為夫還有別的花樣兒,娘子可想一試?”

  “你玩得一手好花樣兒!”她咬牙切齒。

  “嗯?”男子的眸中笑意濃鬱。

  不過片刻,她便失了氣力,待他出水來時,她倚在山石上,眉眼含春亦含怒,連句整話都說不出來,隻道:“你……你……”

  她縱然有膽量逼他圓房,卻不曾真的沾惹風流,哪經得住他這般花樣兒?

  暮青倚在山石上,臉色變幻莫測,直欲一腳踹了那水下的放肆狂徒,卻又怕他嗆水,於是隻能強忍。隻覺得山湯水暖,水波含力,有魚兒在水裏嬉遊,一會兒在桃花源外,一會兒在巫峰之巔,滑似泥鰍。

  他伸手在她的玉足上輕輕撓了撓,她果然把腳一縮,他趁機將一隻玉足握入掌心,輕而易舉地辟路尋鄉。

  暮青下意識地遮緊自己,步惜歡瞥向水底,見靠岸之處遍地皆是鵝卵石,石色青幽,少女的腳丫子踩在其上,渾似天上月鉤地上玉雕,纖巧雪白的腳趾因緊張而縮著,像極了蜷縮在水底的蝦兒,煞是可愛。

  水聲伴著撕聲,裙裾齊開,飄飄忽忽地落回水中。

  隻見泉波暗湧,水麵之下藏了一處桃花源,難窺深處,隻見桃花隱於簾後,水麵之上裙裾翻卷浮沉,欲遮美景,他漫不經心地屈指一彈,水底忽然生出一道水刺,刺穿裙裾破水而出,一出水麵便化於無形。

  她因查案練兵時常走動,嫌中褲不便,於是將女兒家長及膝下的褻褲裁成了短褲,短至膝上七寸,纖巧貼膚,不僅輕便,更添了不少情趣——尤以此時為甚。

  滿月升上樹梢,竹影煙波遮了水麵,水麵下僅透入幾縷白月光,男子五識清明,將少女看得清楚。

  暮青怔住,剛低下頭,臉頰忽然飛紅,眼兒含春帶怒!

  這嬌態他亦是初見,心中愛極,情難自禁之下忽然將她放開,屏息沉入了水中。

  少女倚在山石上,眉似青山凝聚**,鼻峰之下桃花初開,桃露之香引人成狂,未幾,隻見桃花紅豔,幾欲凋零敗謝,不勝嬌弱可憐。

  日沉西山,滿月東升,溫穀裏池煙障目,夜風徐來,勾畫出一泉一石一岸,人影相疊,唇齒相依。

  暮青淡淡地笑著,卻笑出了淚花兒,她不知哪裏來的勇氣,忽然環住了他的脖頸,仰頭吻上了他的唇。這一吻輕極,她顫得厲害,他卻如逢甘霖,盼得太久。

  她隻是碰了碰他而已,他竟欣喜成這樣……

  她狼狽地笑了笑,輕輕觸了觸他的發,卻叫他怔住,眸底的欣喜似星夜之火,燦烈照人。

  舌尖傳來的疼痛和口中彌漫開的腥甜味道激得人神智一醒,暮青慢慢地睜開眼,見夕輝已淡,熏熏暖煙浮於甘泉間,男子在煙波裏,一縷濕發垂在她的臉旁,撓得她有些癢。

  暮青喘息甚急,忽然將嘴一閉,狠狠一咬!

  “青青,是我。”男子的聲音喚醒了她的神智,他撫著她的掌心,一寸一寸地撫過那片燙疤,用盡愛憐。

  暮青睜圓了眼,胡亂往身旁摸去,摸到山石旁生著的青苔,下意識地去抓時卻抓住了一人的手。

  可是,幾分猙獰的景象煞了她夢裏的風景,當他吻她的耳珠時,她驚而睜眼,見夕陽將沉,一線餘輝坐映竹林後,大火燒了林子一般,此情此景好似那夜,炭盆裏的火刺得她睜不開眼,她躺著地上,那人在她耳旁粗喘……

  縷縷藥香纏著她的心,正疼痛難當時,聽見他輕聲喚她娘子,聲音好似山間的夏風,慵懶得催人入眠,一夢浮生。

  是藥三分毒,他原本可以不必再熏香,為了她,這些日子一直都熏著,連發間都沾了藥香。

  她撞進他的掌心裏,聞見一股子由他的發間傳來的清苦藥香,頓時眼眶有些刺痛。

  暮青猛地一顫,本能地往後一避,她倚著的山石上雖然搭了件衣裳,卻緩不了幾分力,眼看著她的後腦勺便要磕到山石上,男子的手半路急截,穩穩地隔在了她與山石之間。

  男子看著那齒痕,痛意深沉似海,想起她曾遇過的險事,不由失了神。待回過神來時,他的手已然觸上了那齒痕。

  她的耳珠粉圓玉潤,奈何落了傷,傷處的結痂已然掉落,隻留下一塊疤印,淺粉顏色,雖不清晰,卻看得出來是塊齒痕。

  “為夫哪舍得欺負娘子?隻是愛看娘子嬌嗔的模樣兒罷了。”步惜歡啞然失笑,見濕發擋住了暮青的臉頰,便伸手為她撥到了耳後,手指剛剛觸到她的耳珠,目光忽然一頓。

  少女的腰肢軟如弱柳迎風,卻偏偏練就了幾分韌勁兒,就像她看他的眼神,怯雨羞雲,卻又風刀凜凜,活似在控訴他欺負了她。

  她的裙裾在水麵上翻出一朵白浪花,而水麵之下,一隻大手遊魚般的鑽入她的裙底,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腰。

  暮青忽覺身子軟麻無力,猛地往水裏沉去!

  正說著話,他的掌心忽然一翻,在她手背上的腰腿穴處一叩!

  此話一出,步惜歡果真沉默了,他定定地瞧著暮青,似笑非笑,懶洋洋的,“娘子以為還有人能似為夫這般知情識趣?雌伏之事,為夫喜與不喜,百姓知與不知,皆無妨。隻要娘子知道在**之事上為夫是龍精虎猛的便可。”

  “難說。”她嘴角揚著,“百姓若想拿你那些風流韻事助**之興,得需家中有一喜雌伏的夫君。”

  這人還能再自戀些嗎?

  暮青聞言,竟沒忍住悶聲一笑。

  “還可……成床笫之間的笑談事,夜裏吹燭垂帳,入鴛被,解羅裳,助**之興。”步惜歡揉搓著暮青的手,聲音啞了幾分。

  “嗯?”

  “娘子可真小看為夫,為夫的荒唐事何止可抵百姓家飯桌上的一道菜?還可……”

  明知她因他的碰觸而僵住,他仍然將她的手兒握得緊,慢慢地揉搓著她微涼的指尖。她以為他不知道?為了不躲開他,她方才牢牢地抓著山石,明明泡在溫泉裏,指尖卻是僵冷的。

  步惜歡看得有些按捺不住,不由摸去在水麵之下,在山石旁邊摸到了暮青的手。這些年,她在軍中操練,手雖纖細如前,掌心卻比從前多了些繭子,摸起來有些粗糙。這些粗糙的繭子像一塊塊石子兒,磨著他的心,生疼難愈。

  暮青橫來一眼,眼刀雖銳,卻比秋波撩人。

  步惜歡低笑一聲,似真似假地歎道:“久未親近娘子,為夫著實相思難熬,故而手腳麻利了些,娘子莫怪。”

  她微微僵住,卻忍住了遮掩之意,縱然難熬,她也不想躲他,隻將目光轉開,咕噥了一句,“也不知是誰功力見長……”

  步惜歡有些失神,暮青低頭一瞧,見裙裾肆意沉浮,外裳不知何時被搭在了她身後的山石上,裙帶與衣袖相依,好不纏綿。

  這一刻,天作裳,地作轎,勝過鳳冠霞帔,十裏紅妝。

  暮靄西收,她在雲水間,似披霞裳。晚風吹皺了一池溫泉水,裙裾浮沉如水中花,她垂首淺笑,人比花嬌。

  她的洞房之喜還差一身喜服,為了給她一個驚喜,他沒有讓她換上喜服,但她此刻依舊很美。

  久未君臣相稱,此時同泉共浴,竟好似當年她初進宮那夜,隻是今日他不必再故作昏庸,她也不必再扮少年,他們已換過婚帖拜過高堂,隻差洞房之喜。

  步惜歡嘴角一抽,有些日子沒被她氣笑了,“愛卿損人的功力見長啊!”

  “哦,那是托你的福。”她淡淡地道,嘴角微微上揚,“陛下的荒唐事之多,百姓家中哪日無菜都夠拿來拌飯了。本朝的荒唐事都聽不完,哪還有人說前朝?”

  “嗯,湯泉宮與前朝亡國有關,青史可查,民間多有傳聞,我以為你該聽過才是。”

  “……很奇怪?”

  “真沒有?”他抽空抬頭看了她一眼。

  “沒。”她沒躲避,隻是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才答。

  說著話,他抬手為她解衣,自然地問道:“可曾聽過前朝的湯泉宮?”

  “合衣沐浴不嫌難受?”他在她麵前蹲下,“山湯泉水對女子而言有滋養之效,行軍路上難得尋到此泉,合衣沐浴如何解乏?”

  暮青倚著山石垂首坐在水中,夕陽沉入竹林後,山霞蒙在她的頭上,似一匹薄薄的紅蓋頭。男子慢步走來,山泉數丈見方,他撥開重重氤氳,來到她麵前時,雙腿挺拔如鬆,似倒映在紅河裏的月影。

  恰在這時,水波一亂,步惜歡下了岸來。

  暮青忽然想起那年那夜,步惜歡助她殺安鶴險致經脈盡廢,她侍藥期間曾命月影將他的中衣換成素布的,從那以後,他就沒再穿過織錦中衣。今日,他再穿盛裝,莫非真打算在這山穀中圓房?

  暮青的心神也被奪去,但隻是片刻,她便被水麵上飄著的衣衫吸引了目光——那件中衣滑入了水中,似紅雲一匹,有金織錦繡的祥龍鸞鳳舞於雲水之間,瑰麗祥瑞,美不勝收。

  漫山綠枝紅葉,男子獨似一株仙庭玉樹,風華可奪天地精輝。

  隻見暖煙熏熏,落霞與竹林一色,男子已去冠解帶,一件龍鳳袍掛在竹枝高處,山風拂來,袍舞枝搖,一對祥龍吉鳳盤於穀中,守著溫泉,靜待不離。

  他存心撩撥她,一身衣袍解得情意纏綿,眼往她這兒瞅,手指挑著中衣往竹枝上掛,竹枝忽的被壓彎,中衣墜落,衣風拂散了岸上暖煙,生生將一幕春色送入了她的眼簾。

  待坐定,氤氳障目,模糊了對岸的人影,隻依稀瞧出有人在寬衣。

  水麵上熱浪蒸騰,水溫對暮青而言卻果真不算熱,她畏寒,縱然體內的寒毒隻餘三成,但行軍顛簸,泉水熱些正好解乏。她尋了一處有山石的地兒倚著坐下,石麵光滑,水麵及胸,水深剛剛好。

  步惜歡的目光亮了亮,暮青徑直下了岸去,不解衣裳便入了水中。

  男子剛撂開韁繩,少女便翻身下馬,身姿白燕似的,輕盈利落,落地之聲輕極,不僅不似久病初愈之人,身手反比以往多了幾分輕盈。

  夕陽半山,鳥歸蝶還,男子牽馬而行,楓紅的竹葉妝點了少女的羅裙,青苔小徑上,一對璧人漫步閑遊,一路向著暖煙濃處。行至山湯岸上,隻見泉上輕煙飄蕩,有三兩枝散竹伴生在對岸,夕陽之下,竹梢楓紅,山色如秋。

  一句喜歡,讓她抿著的唇微微上揚,晚霞當空,他眉宇間繾綣的深情與她微微泛紅的耳珠成了這日傍晚最惹人留戀的人間風景。

  “……”

  “不過,為夫喜歡。”

  不過?

  他怎麽也看不夠,看了許久才笑道:“為夫的話還沒說完呢,娘子雖不識情趣,不過……”

  她鮮少使性子,難得矯情,倒叫他一時想不起那粗眉細眼的少年模樣,隻記得這一刻,白駒少女,清顏幾許,許盡女兒嬌態。

  暮青不說惱,隻道:“既然嫌我,不妨回去。”

  牽好馬韁,步惜歡抬頭笑問:“惱了?”

  “……”大煞風景的人坐著馬背上不吭聲,步惜歡走回來牽馬,她仍抿唇不語。

  “娘子還是這般沒情趣。”他無奈搖頭,這溫穀美景,洞房之邀,被她說得這般直白,可真大煞風景。

  “不就是此意?”

  她時常語出驚人,他早習以為常,但仍被嗆住,笑斥道:“我何時這樣說了?”

  咳!

  暮青執韁高坐,聽聞這話,眉頭一揚,“你是說,你想野合?”

  “水溫熱了些,不過對你而言倒正合適。”步惜歡看了眼指尖的水漬,隨即垂袖笑問,“溫穀幽僻,長夜漫漫,娘子可願陪為夫共浴,做一對野鴛鴦?”

  一道水聲傳來,餘音尚存,男子已在岸上。

  “你隨軍養傷,這一路甚是辛苦,我想起陵北兩地多山湯溫泉,前日便命隱衛進山找尋。可喜歡?”步惜歡問罷,不待暮青開口便縱身掠出,人如一道長虹驚破了煙雲流霧。

  步惜歡低頭看著她,笑意比晚霞濃烈,纏綿溺人。

  暮青睜開眼,眼前綠竹成林,石苔青幽,漫天晚霞映在一眼溫泉裏,氤氳似煙雲,空蒙靈秀,不似人間景象。

  神駒快如風電,綠樹成排疾退,濃燦的晚霞逼麵而來,暮青閉上眼,山風從她耳畔拂過,呼嘯聲急起緩歇隻在幾個顛簸之間,待馬兒停下,風也靜了。

  後山綠樹成林,一條獨徑通向幽處,晚霞刺目,薄霧障目,迢迢不見盡處。暮青回頭,見步惜歡悠閑地笑了聲,策馬帶著她向幽徑盡處馳去。

  步惜歡擁著暮青坐在馬背上,他不言往何處去,暮青也不盤問,由著他執韁駕馬,漫步似的往林深處去。此山不高,林子卻深,步惜歡似乎識路,引著馬兒不緊不慢地擇著岔徑入往後山。

  日暮風晚,草木葳蕤,馬兒慢悠悠地走在山間小徑上,蹄聲噠噠伴著幾聲時斷時續的蟲鳴,越發顯得山中幽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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