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下定決心
當蘇伯召趕去晚晴天時，戌時已經過了大半。晚晴天裏正一派歌舞升平，好不熱鬧。
老鴇遠遠看著蘇伯召來，忙搖著扇子笑眼彎彎迎上去，“蘇大人又來找少掌櫃啦？”
蘇伯召點點頭，摸出一錠銀子給她。
“蘇大人還是一如既往的風度翩翩，英俊瀟灑。”老鴇接了銀子，臉上笑成一朵花，忙向裏麵招呼，“豆蔻呢？豆蔻去哪兒啦？快點將人找來！”
小廝忙去尋人，不多時回來稟報道，“少掌櫃申時便出去了，當下還未回來呢。”
未待蘇伯召答言，此時又有小廝過來，拱手讓了讓道，“閣下可是蘇大人？我家姑娘請蘇大人至楓林居一敘。”
……
楓林居中，有蘭正在撫琴。
蘇伯召打簾而入，眼神動了動，自尋了個地方坐下，也不多言語，安靜聽琴。
一曲終了。
蘇伯召微笑鼓掌，“有蘭姑娘琴藝實在精湛，即便聽後亦覺得餘韻悠長，令人回味無窮。”
“蘇大人言重了。”有蘭淺笑。“大人可是來尋我那妹妹的？”
“正是，不知有蘭姑娘可知她去了何處？”
“下午的時候，將軍府柳大人曾來過一次，不知與蔻兒說了些什麽，柳大人一離開，她便急急出門去了。具體去了何處，有蘭亦是不知。”有蘭答道。
蘇伯召一臉若有所思，不再回話，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許沉默。
“我聽蔻兒說，大人失了記憶，不知可有此事？”有蘭率先出言打破沉默。
蘇伯召沉吟半晌，點點頭道，“不錯，確有此事。”
“大人倒是清閑自在，說忘便忘，隻是苦了蔻兒。”有蘭歎道，“她這一遭可真真應了那詞裏說的，何似當初情未熟，免教添得愁千斛。”
有蘭手腕用力，蔥白如玉的手指緩緩撥動了兩聲琴弦，琴音錚錚，一時擾亂人心緒。聽著沒有頭緒的琴聲，有蘭又忽然覺得一陣煩躁，將雙手扣在琴上，頓時琴音盡消。
“大人以後莫要再來了。蔻兒與大人的緣分，此生也就到此了。”有蘭的聲音平靜無波，不像是在規勸，更像是在告知一件事的結果。
“恕在下不懂姑娘話中深意，還請姑娘解惑。”蘇伯召微微皺起眉。
“我們……就要離開了。”有蘭緩緩道，似乎很疲倦的樣子，“其餘的，恕有蘭不便再透露更多。今日有蘭乏了，大人還請回吧。”
蘇伯召聽過這番話後有些失神。豆蔻……要離開了？可他還沒有，還沒有想起與她的過往啊……
“大人若真想找她，不若去皇宮門口碰碰運氣吧……另外，有蘭還想祝囑咐大人一句，蔻兒她……尚不知要離開之事。”有蘭看著桌上古琴，聲輕如呢喃。
“多謝。”蘇伯召感激的看了她一眼，起身告退。
望著蘇伯召離去的背影，有蘭輕輕歎了口氣。不多時屏風後走出來一人，原是柳如春。
“你做的很好。”柳如春讚賞的看著有蘭。
有蘭垂下眼，“你確定蔻兒就能改變主上心意麽？”
“哼，柳文信那隻老狐狸，但凡事情涉及到豆蔻便沒多少理智可剩，定會自己先亂了分寸。再說……依照豆蔻那性子，一旦知道了，就絕不會輕易離開。所以隻要蘇伯召今晚將此事告知她，明日，無論如何你們也走不了了。”柳如春成竹在胸。
“倘若主上責問起來……又該如何是好……”有蘭憂心不已。
“你放心吧，蘇伯召的門路，一向多的很。縱使追究起來，柳文信也斷然不會疑心是你泄的密。”柳如春笑道。
“你答應過我，絕不會傷及蔻兒性命。”有蘭看著柳如春。
“那是自然，我是她姨母，怎麽舍得傷害她呢。況且我將她留在京城，也是因為舍不得她不是？這孩子小小年紀便身世坎坷，還沒有嚐過親人的溫暖呢，我怎麽忍心她就這麽去了北狄……”柳如春說著，神色間有些動容。
有蘭看著她神色哀哀的模樣，不為所動，反而蹙眉問道，“聽蔻兒今日說，他們回來的路上曾遭遇兩夥人馬襲擊，有一方是衝著她去的，這件事你可知曉？”
“你懷疑我？”柳如春冷冷道，“我怎麽可能會做這種事？”
“那為什麽當你知道她身世以後，蔻兒就立刻遭到追殺，還險些喪命？”有蘭始終信不過麵前這個女人。
柳如春看著有蘭，忽然改變了態度，溫和說道，“我答應你，此事我會查清楚，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複。”她說著，走上前，從頭上拔下一根簪子插到了有蘭頭上，又退後幾步細細端詳了一番，滿意點點頭。
“這美人啊，就要好的首飾來配。都說人靠衣裝，你啊，雖說容貌生得極好，可也是時候好好打扮一番了。不然日後嫁到蘇府去，你拿什麽和他那群爭奇鬥豔的妾室們比？”柳如春說著，走到櫃子旁邊拿了鏡子來，端在有蘭眼前。
有蘭看著鏡中的自己，低下頭去，有些不忍，“可是蔻兒那裏……”
“有蘭。不是我說你。為什麽不多為自己想想呢？蔻兒她已經有這麽多人疼愛了，少了蘇伯召又算什麽？沒幾天也就忘了。雖說你是個做姐姐的，可是若連心中所愛都要讓出去，那豈不是太可憐了，連我看了都於心不忍呢。”柳如春諄諄善誘。
有蘭暗暗攥緊了拳頭，深呼出一口氣，問道，“你打算什麽時候讓我告訴她？”
“明日過後，我自有安排。”柳如春將鏡子塞到有蘭手中，輕笑道，“莫要再皺眉了，眉頭皺多了啊，老得快。你放心吧，此事過後，我自會送他們平安離開。別忘了，我可是她姨母啊。倒是你，是時候為自己置辦嫁妝了。”
柳如春說罷，轉身離開了晚晴天。
有蘭端起手裏鏡子，靜靜凝視著鏡中的自己。
蔻兒，既然他已經忘記你，你也決定放棄他，那這一回，便讓給我可好？
隻這一回。
老鴇遠遠看著蘇伯召來，忙搖著扇子笑眼彎彎迎上去，“蘇大人又來找少掌櫃啦？”
蘇伯召點點頭，摸出一錠銀子給她。
“蘇大人還是一如既往的風度翩翩，英俊瀟灑。”老鴇接了銀子，臉上笑成一朵花，忙向裏麵招呼，“豆蔻呢？豆蔻去哪兒啦？快點將人找來！”
小廝忙去尋人，不多時回來稟報道，“少掌櫃申時便出去了，當下還未回來呢。”
未待蘇伯召答言，此時又有小廝過來，拱手讓了讓道，“閣下可是蘇大人？我家姑娘請蘇大人至楓林居一敘。”
……
楓林居中，有蘭正在撫琴。
蘇伯召打簾而入，眼神動了動，自尋了個地方坐下，也不多言語，安靜聽琴。
一曲終了。
蘇伯召微笑鼓掌，“有蘭姑娘琴藝實在精湛，即便聽後亦覺得餘韻悠長，令人回味無窮。”
“蘇大人言重了。”有蘭淺笑。“大人可是來尋我那妹妹的？”
“正是，不知有蘭姑娘可知她去了何處？”
“下午的時候，將軍府柳大人曾來過一次，不知與蔻兒說了些什麽，柳大人一離開，她便急急出門去了。具體去了何處，有蘭亦是不知。”有蘭答道。
蘇伯召一臉若有所思，不再回話，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許沉默。
“我聽蔻兒說，大人失了記憶，不知可有此事？”有蘭率先出言打破沉默。
蘇伯召沉吟半晌，點點頭道，“不錯，確有此事。”
“大人倒是清閑自在，說忘便忘，隻是苦了蔻兒。”有蘭歎道，“她這一遭可真真應了那詞裏說的，何似當初情未熟，免教添得愁千斛。”
有蘭手腕用力，蔥白如玉的手指緩緩撥動了兩聲琴弦，琴音錚錚，一時擾亂人心緒。聽著沒有頭緒的琴聲，有蘭又忽然覺得一陣煩躁，將雙手扣在琴上，頓時琴音盡消。
“大人以後莫要再來了。蔻兒與大人的緣分，此生也就到此了。”有蘭的聲音平靜無波，不像是在規勸，更像是在告知一件事的結果。
“恕在下不懂姑娘話中深意，還請姑娘解惑。”蘇伯召微微皺起眉。
“我們……就要離開了。”有蘭緩緩道，似乎很疲倦的樣子，“其餘的，恕有蘭不便再透露更多。今日有蘭乏了，大人還請回吧。”
蘇伯召聽過這番話後有些失神。豆蔻……要離開了？可他還沒有，還沒有想起與她的過往啊……
“大人若真想找她，不若去皇宮門口碰碰運氣吧……另外，有蘭還想祝囑咐大人一句，蔻兒她……尚不知要離開之事。”有蘭看著桌上古琴，聲輕如呢喃。
“多謝。”蘇伯召感激的看了她一眼，起身告退。
望著蘇伯召離去的背影，有蘭輕輕歎了口氣。不多時屏風後走出來一人，原是柳如春。
“你做的很好。”柳如春讚賞的看著有蘭。
有蘭垂下眼，“你確定蔻兒就能改變主上心意麽？”
“哼，柳文信那隻老狐狸，但凡事情涉及到豆蔻便沒多少理智可剩，定會自己先亂了分寸。再說……依照豆蔻那性子，一旦知道了，就絕不會輕易離開。所以隻要蘇伯召今晚將此事告知她，明日，無論如何你們也走不了了。”柳如春成竹在胸。
“倘若主上責問起來……又該如何是好……”有蘭憂心不已。
“你放心吧，蘇伯召的門路，一向多的很。縱使追究起來，柳文信也斷然不會疑心是你泄的密。”柳如春笑道。
“你答應過我，絕不會傷及蔻兒性命。”有蘭看著柳如春。
“那是自然，我是她姨母，怎麽舍得傷害她呢。況且我將她留在京城，也是因為舍不得她不是？這孩子小小年紀便身世坎坷，還沒有嚐過親人的溫暖呢，我怎麽忍心她就這麽去了北狄……”柳如春說著，神色間有些動容。
有蘭看著她神色哀哀的模樣，不為所動，反而蹙眉問道，“聽蔻兒今日說，他們回來的路上曾遭遇兩夥人馬襲擊，有一方是衝著她去的，這件事你可知曉？”
“你懷疑我？”柳如春冷冷道，“我怎麽可能會做這種事？”
“那為什麽當你知道她身世以後，蔻兒就立刻遭到追殺，還險些喪命？”有蘭始終信不過麵前這個女人。
柳如春看著有蘭，忽然改變了態度，溫和說道，“我答應你，此事我會查清楚，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複。”她說著，走上前，從頭上拔下一根簪子插到了有蘭頭上，又退後幾步細細端詳了一番，滿意點點頭。
“這美人啊，就要好的首飾來配。都說人靠衣裝，你啊，雖說容貌生得極好，可也是時候好好打扮一番了。不然日後嫁到蘇府去，你拿什麽和他那群爭奇鬥豔的妾室們比？”柳如春說著，走到櫃子旁邊拿了鏡子來，端在有蘭眼前。
有蘭看著鏡中的自己，低下頭去，有些不忍，“可是蔻兒那裏……”
“有蘭。不是我說你。為什麽不多為自己想想呢？蔻兒她已經有這麽多人疼愛了，少了蘇伯召又算什麽？沒幾天也就忘了。雖說你是個做姐姐的，可是若連心中所愛都要讓出去，那豈不是太可憐了，連我看了都於心不忍呢。”柳如春諄諄善誘。
有蘭暗暗攥緊了拳頭，深呼出一口氣，問道，“你打算什麽時候讓我告訴她？”
“明日過後，我自有安排。”柳如春將鏡子塞到有蘭手中，輕笑道，“莫要再皺眉了，眉頭皺多了啊，老得快。你放心吧，此事過後，我自會送他們平安離開。別忘了，我可是她姨母啊。倒是你，是時候為自己置辦嫁妝了。”
柳如春說罷，轉身離開了晚晴天。
有蘭端起手裏鏡子，靜靜凝視著鏡中的自己。
蔻兒，既然他已經忘記你，你也決定放棄他，那這一回，便讓給我可好？
隻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