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都想活著
  孟娬道:“過後再說,你們先上來。”

  她和崇儀有所準備,從窟窿拋下一根繩索。順著繩索上屋頂,對於明雁君和秋珂來說根本不是難事。

  秋珂身體雖虛弱,但手腳能用,明雁君先一步上去,再伸手把他拉了上來。

  這屋頂很燙,幾人迅速地換了旁邊的一處屋頂落腳。

  秋珂盡量離孟娬和崇儀遠些,明雁君也沒有過於靠近她倆。隻是這種時候還能再見到孟娬,明雁君高興的神情溢於言表。

  秋珂向孟娬見禮。

  明雁君問:“你們怎麽來了?”

  孟娬道:“我們恰好在這附近,聽說你們被困鎮上了,所以便找來看一看。”說著她朝下看了一眼,見下麵的疫民已經發現他們了,便又道,“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出城。”

  隻是秋珂與明雁君沒有動作。

  孟娬回頭看向兩人,明雁君道:“孟娬,我們走不了了。若輕易出鎮,隻會給大家帶來禍患。此地瘟疫橫行,你們趕緊走吧。還能再見你一麵,我已知足。我唯有一願,想請你回京以後,告知我父母雙親,養育之恩我來世再報。”

  孟娬道:“說什麽傻話,若是確定你二人沒救了,方才我還拉你們上來作甚。”

  明雁君愣了一愣。

  孟娬原想過最糟糕的情況,這裏疫民的病情惡化得如此迅速,有可能明雁君與秋珂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但現在看來,遠遠超出了預期。

  明雁君和秋珂的情況之所以比其他疫民輕得多,定然是有過什麽和疫民不同的舉措,所以這瘟疫不一定是無藥可救。

  隻不過當下沒時間詳細問。孟娬又道:“放心,今晚離了這鎮子以後,你二人當即隨我回藥穀,也沒有機會傳染給外麵的人。”

  最終,明雁君與秋珂齊齊點了頭。

  孟娬和崇儀便帶著他倆從來時的路奔去。

  下麵疫民見他們跑了,連忙在下麵緊追不舍。

  一直往前跑,前麵便是城門。

  離城牆還有一些距離時,崇儀便捏了一聲響亮的口哨,隨即便有一根長長的木梯放下到屋舍這邊來。

  四人先後順著木梯跑到城牆。

  然而,城牆這邊也不平靜。

  因為疫民們打不開城門,但是發現可以借梯子爬牆以後,立馬就到處去找梯子。一般家裏民用的梯子根本不夠長,他們便一根根地紮起來,變成一把足以翻躍城牆的長梯。

  等孟娬他們回來時,親兵們都站在城牆上,一旦有疫民攀爬上來了,他們便一邊罵娘一邊眼疾手快地把人踹下去。

  這鎮裏絕大多數的疫民都集中到了此處,城牆腳下幾乎是一片人堆。

  他們不知疼痛,爭先恐後爬上梯子的疫民即便是被親兵給踹下去了,隻要摔不死,還留有一口氣也要站起來繼續往上爬。

  親兵們這點人手對付這麽多疫民,簡直就是捉襟見肘。

  有疫民終於爬上城牆了,不管不顧縱身就想往外跳。親兵見狀臉色大變,絕不能讓他們跑到城牆外麵去,即便是這一跳下去當場摔死也不行。

  於是親兵連忙來抓住他,反手把他往城牆裏麵拋。

  有了第一個爬上去的,緊接著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

  這群疫民如毒蜘蛛一般,正瘋狂地往上簇擁。

  親兵見孟娬帶著明雁君和秋珂回來了,事態嚴峻之餘,又大鬆一口氣,叫道:“你們快走,我等留下來斷後!”

  然,那親兵說話的空當,突然被一個疫民伸出潰爛的手給扒住,如地獄的惡魔一樣把他狠狠往下拽。

  其他疫民也紛紛伸手去抓他。

  其他親兵見狀,立刻來拉。

  然而,親兵們哪拽得過下麵這麽大一群疫民,那被抓住的親兵當機立斷吼道:“放手!快放手!”

  否則,上麵幾個拉他的親兵都會被全部拽下去。

  最後,親兵不得不忍痛放了手,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兄弟跌下城樓,瞬時被下麵的疫民所包圍。

  這麽多疫民,孟娬他們若真走了,可能剩下的親兵也應付不了。

  於是他們四人也都留了下來,一起防守。

  孟娬一腳踹下一個,凜聲道:“不要與他們有太多的肢體接觸。”她眼角斜光看見崇儀的動作,不由又喝止道,“崇儀,不要拔劍!”

  一旦膿血濺開,感染的幾率則更大。

  崇儀反應也快,當即收劍入劍鞘中,反手以劍鞘把疫民給擊落下去。

  這時,又有疫民爬上了城牆,孟娬一心應付著眼麵奮力往上爬的,一時顧不上別處,那疫民上來過後,就衝孟娬的背後偷襲來。

  隻要把她推下去,她就無法再阻攔,她腳下的那些疫民也就都可以順利爬上來了。

  “小心!”

  孟娬迅速回過頭來時,見那疫民正好在自己側後方,伸出的手準備推向她。

  隻不過他還沒來得及碰到她,她也還沒來得及出手,突然一道穿破空氣的利器聲劃過長夜,直嘯而來!

  下一瞬孟娬瞠了瞠眼,眼尾的目光便見一支箭攜著逼人的氣勢,勘勘自她身側飛過,掠起她耳發飛揚。

  箭直接穿透了疫民的身體,汙濁的血往後飛濺向城牆下。

  那疫民也被那股力道給衝擊得直直摔了下去。

  緊接著,一支一支的箭非常精準地一一射中爬上城牆的疫民,中箭者無不是被箭勢又給衝擊摔下了城牆。

  孟娬站在夜風裏,箭矢咻咻自她身側飛過,而她始終安然無恙。

  中箭的疫民摔下去以後,就再也沒能爬起來。

  這讓其他前赴後繼的疫民終於感受到了死亡的迫切逼近。沒人再敢不管不顧地往上爬了,因為一站上城牆,不出片刻,便會被射下來。

  疫民的囂張氣焰頓時被滅,全都開始順著梯子往下爬。

  他們爬城牆是想活著,而不是想死。

  孟娬循著箭來的方向看去,見那月夜下,一隊人馬正快速地往城門靠近。

  而為首的那人,黑袍翻飛,墨發長揚,月光鍍在他身上,冷清絕世而又風華無雙。

  看著那漸漸由模糊變得清晰的熟悉麵容,孟娬勾唇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