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楚硯訣,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第一百三十二章 楚硯訣,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男人聲音溫雅又低沉,隻是能夠很明顯地感覺到他確實是醉了,耳尖帶著幾分紅暈,鼻頭也有些紅,不知是凍的,還是醉的。

    “你為什麽歎氣呢?”

    沒有聽到身旁的人回答,季景言堅持不懈地繼續問。

    暮池抿唇,原本是不打算跟一個喝醉酒的人說話的,但是眼前這人也太過鍥而不舍了吧?

    加上她所有的力氣都放在攙扶他這件事上,實在沒什麽力氣跟他爭論,便沒好氣地開口:“還能因為什麽?歎氣當然是因為不開心了!”

    季景言沒有再說話。

    就當暮池以為這家夥終於安靜的時候,男人的聲音再次傳來:“那你為什麽不開心呢?”

    男人的聲音軟軟的,一下一下落在暮池的心頭,暮池突然有些想哭。

    奶奶個腿兒的,以後她看到季景言肯定繞道走!

    再也不要管他的閑事了。

    心裏這樣想著,暮池盡量忽視因為攙扶季景言,他無意識的靠近。

    “你為什麽不開心啊?”

    問問問,怎麽一直問來問去的?你是小孩子嗎!?

    暮池心裏已經對季景言破口大罵了,但是麵上卻隻能是繃著一口氣,想著快到國師府把這家夥放下。

    “因為忠誠於我的人犧牲了,所以我不開心。”

    暮池的聲音有些悶,一邊斷斷續續地回答著,一邊扶著他往國師府走。

    季景言好像用了一段時間來反應暮池話中的意思,半晌才點點頭,好像是明白了她的話。

    “那你為什麽不哭呢?”

    腳步便突然停住了。

    暮池的眼睛瞪大,不可思議地看向季景言。

    他在說什麽啊?

    季景言以為少女是沒有聽清,便解釋道:“師父告訴我,遇到不開心的事情,哭出來會好很多。”

    暮池垂眸,月光落在少女修長的睫毛上,又如同漂亮的水滴,聚集在她的眼眶中。

    “因為不可以哭。”

    暮池的鼻子有些酸,她覺得還是不該跟季景言這種醉酒的人說話了。

    隻是心中酸澀的情緒不斷膨脹蔓延,暮池鼻子好酸,眼眶也模糊了。

    她不能哭,她是萬人之上的瑤光公主,她是囂張跋扈,世人唾罵的瑤光公主。

    她有什麽好哭的?

    季景言似乎是有些不明白:“想哭就哭,為什麽不可以哭?”

    暮池不想跟他說話了,季景言喝醉酒之後怎麽這麽多話啊,還這麽好奇,是小孩子嗎!?

    加快了腳步,暮池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季景言放在了國師府門口。

    她其實也不願意跟國師府的人打照麵,又看了季景言一眼,讓他坐在國師府的台階上,敲響了大門,直到大門那邊傳來腳步聲,暮池才準備轉身離去。

    隻是,卻被季景言抓住了衣角。

    暮池離開的腳步微頓,她略略回頭,轉身看向沐浴在月色下的季景言。

    是啊,這樣的人,就算是在夜裏,也是猶如皎月般明亮的人。

    但是她不一樣,她本身就是泥沼,她汙泥滿身,更遑論站在光裏。

    她突然想起很久之前他同她說過的話。

    “我與公主,從來不是一路人。”

    他們不是一路人。

    他應當受萬人敬仰,永垂不朽。

    她就應該被世人唾罵,遺臭萬年。

    更生氣了。

    暮池拉開季景言的手,轉身欲走。

    離開的時候,卻終於聽清身後的人模模糊糊的話。

    “誰都可以哭出來,你為什麽不可以呢?”

    ,

    回憶至此,暮池心情複雜地看向麵前已經紅了臉的季景言。

    ——季景言這家夥,若是當真醉了酒,那估計要讓婁靖嘉扶著回去了。

    不過季景言醉酒也是有好處的。

    這樣,她吻起他來,就不需要這麽多由頭了。

    目光又落在不遠處的楚硯訣身上。

    果然,因為不少官吏大臣拿著酒向他走去,他朝著身後的杜風擺擺手,杜風會意,推著車子帶他離開了宴席。

    好機會!

    暮池看準時機,又轉向身後的季景言,看他臉頰微紅,猜測他應該是已經醉了。

    為了以防萬一,暮池“喵喵”叫了幾聲。

    季景言抿唇,聲音低沉又溫軟,跟當初他喝醉酒之後的聲音一樣:“小白,不要吵,會被發現的。”

    喝醉酒還想著她,暮池心裏還是有些小感動的。

    但是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情,心頭湧現出陣陣心虛。

    一不做,二不休,暮池緊閉眼睛,貓貓頭瞬間湊了上去,觸碰到季景言的唇後又瞬間分開!

    她看準時機,趁著眾人不注意的時候從季景言的衣服裏跳出來,完全沒看清季景言的神情,朝著楚硯訣離開的方向飛身跑去。

    ,

    楚硯訣並不喜歡熱鬧。

    被杜風推到一個無人的亭子裏,楚硯訣看了看不遠處的蓮花池,緩緩開口:“先退下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是。”

    杜風沒再說什麽,應了一聲便轉身退下了。

    暮池偷偷跟過來的時候,就看到楚硯訣一個人坐在亭台裏,看著遠方,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在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暮池探出個貓貓頭,歪了歪腦袋,又環視了一下四周,見沒有別人,這才小心翼翼地朝著楚硯訣走了過去。

    楚硯訣聽到了聲響。

    很細微的響動,他微微勾唇,轉頭向著暮池的方向看去,一眼便看到了準備靠近的暮池。

    暮池對上了楚硯訣的那雙眼睛。

    很漂亮,隻是如今看向她的眼神中,帶著幾分殺意與戾氣。

    隻是一瞬,楚硯訣的目光便從暮池身上離開了。

    似乎並沒有將她放在眼裏。

    喵了個咪的,有點生氣。

    暮池氣鼓鼓地想著,心中起了幾分作弄的心思,便繞到了楚硯訣身後的位置。

    楚硯訣沒動,隻是冷冷開口:“杜鴉說,你是貓妖?”

    腳步瞬間停住,暮池有些錯愕地看向楚硯訣的背影,完全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暴露的。

    楚硯訣就算說這樣的話時,語氣中也沒什麽情緒,他隻是輕笑一聲,語氣輕描淡寫:“我從那些誌怪故事上看到,凡是妖精,都有一顆金丹,得到金丹者,可以生死人,肉白骨。”

    暮池的角度,隻能看到楚硯訣的背影。

    所以,她完全不知道,楚硯訣的眼中閃過殺意。

    ——如果它真的是貓妖,得到了她的內丹,可以複活暮池嗎?

    楚硯訣是真的動了心思的,他手上的指骨微微收緊,蓄勢待發。

    隻是下一秒,一道清越的聲線傳來,隻是一瞬,便擊碎了他全部的戾氣。

    “死個屁!楚硯訣你敢不敢盼我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