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月從顧阿奶的房間裏走出來。

  揚起的頭上，嘴角的笑幾乎都要憋不住。

  不過，外麵的人都在忙著幫老顧家辦喪事，所以她也知道不能太張揚。

  走了幾步，便低下頭，用袖子捂住了臉，佯裝哭著進了自己的房間。

  顧建華見此憤怒不已。

  想要進房間跟她吵。

  被前來幫忙的人給一把抓住了。

  “桂芬？”

  顧建華瞧見她，很是驚訝：“你也來了？”

  “嗯。”

  吳桂芬點點頭。

  剛才人多，兩個人沒看到彼此。

  現下相見，顧建華想起顧成萱的死，忍不住難受的問她：“你也很傷心吧？”

  “成萱是個好孩子。”

  “是啊，本來有那麽好的前途。”顧建華也覺得可惜，“突然就這麽沒了，連屍體都沒有完整的帶回來。”

  “你也別太傷心了。”

  吳桂芬安慰顧建華。

  顧建華點點頭。

  兩個人不方便說太久，彼此欲言又止的問候客套了幾句，便分開了。

  村裏辦白事，都是要停靈七天的。

  顧成萱的死，顧家很重視，即便是再無複活的可能，可仍舊是停了七天。

  晚上，姚雲娥跟顧建華在靈堂裏守夜燒紙。

  顧阿奶過來，給兩個人端了稀飯跟窩窩頭過來。

  並且對顧建華道：“你吃完了就回去休息吧。”

  顧建華一想到李明月在房間裏，就心煩的厲害：“我不回去，我看見她就心煩。”

  “她畢竟是你媳婦兒，還懷了身孕，極有可能是個男孩子，那可是我們老顧家的新希望。”

  顧阿奶在姚雲娥的麵前勸兒子。

  姚雲娥把婆婆的話都聽在了耳朵裏。

  心中猜測一波又一波。

  李明月進來常常趁著家裏人不注意，偷偷往外跑，村裏人都傳言說她是在外麵偷人。

  這個節骨眼兒上，李明月懷了身孕。

  孩子真是顧建華的嗎？

  她心中懷疑。

  顧建華跟顧阿奶卻像是絲毫沒有聽過傳言，篤定了李明月腹中的孩子就是老顧家的孩子一樣，沒有起絲毫的疑心。

  姚雲娥低著頭啃窩窩頭。

  那邊，顧阿奶勸不動顧建華回房休息，就又瞥了姚雲娥一眼，道：“平日裏也不見你對成萱好一點，現在她死了，也不用做這個樣子給我們看，你就是回去睡覺不守夜，也沒人說你。”

  姚雲娥被顧阿奶這樣說，臉上有些難堪：“娘，我知道我對不起成萱，對她也不好，但是，好歹她是我看著長大的……”

  所以，真的死了的時候，心裏還是稍微有一點難過。

  但是，卻又難以張口光明正大的說難過。

  因為，她的確身為她的母親，對她不好。

  甚至，為了顧成姝，想過把她賣給孫麻子糟蹋。

  “你回房去睡吧。”顧建華在顧阿奶走後，不耐煩的看了姚雲娥一眼，“成萱在天有靈，看見你假惺惺這個樣子，也會覺得惡心，你少在這兒惡心她。”

  姚雲娥不走，低著頭反駁：“你們以前哪個對成萱好過，光是我對她不好嗎？捫心自問，你們不也是從她變了之後，才正眼看她的嗎？要說她覺得惡心，你們跟我也一樣惡心她！”

  “我是對她不好，但我也沒有害過她，你是他娘，你害她最多！你最惡心！”顧建華被姚雲娥說得青筋直跳，張口與她吵了起來。

  而那邊，李明月趁著她們兩個吵架，悄無聲息的繞過靈堂，迅速閃身出了顧家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