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鬼手仙醫
  “蠢女人......”

  宮九收攏臂彎,將人緊緊擁入懷中——

  那具身體,渾身散發著令他窒息瘋狂的腥甜香氣,可生平第一次,他沒有去啜吸地欲望!

  看著她身上大片大片觸目驚心流淌的紅,他眼睛裏,湧動山呼海嘯、重重疊疊地暗雲。

  山崖之上,辛振帶著一群騎兵,正探頭探腦向下查看,猛見抱著席月的宮九直掠上來,落到跟前,嚇得人人麵色大變!

  “你們——膽敢傷她至此!”

  一手攬住人,一手五指指甲暴漲,辛振已在連連倒退了,可還是逃不過宮九鉤爪——隻一抓便把他喉嚨扣出五個亮晃晃血洞!

  辛振連叫也沒及叫,屍體便給甩下山崖。剩餘騎兵大驚,立時四散奔逃。

  宮九袖裏飛出一條紅綾,龍卷蛇襲,所過之處,一片慘嚎,眨眼間便有十數人身首異地!

  宮九絲毫不因懷抱有人減慢殺伐速度,兔起鶻落,四處追殺潰兵。

  眼見那上百騎兵,旦夕間便會被全殲,一道白影猶如鬼魅,憑空乍現,攔住他去路——

  宮九去勢不停,紅綾直卷那人麵門。

  那人手中飛起一物,高速旋轉數周,轉眼紅綾纏裹住那物;那人接著,纖長五指,其上一劃:錚琮一響,清如濺玉,顫若龍吟,紅綾化為片片碎蝶而散。

  原來是一架古琴!

  被這人一阻,剩餘騎兵如蒙大赦,趁機逃逸。宮九也不再理會那些小卒,隻是凝神平息,防範眼前之人。

  “好久不見呢,血腥大帝!”

  對方漫不經心手撫琴弦,山風吹起他滿頭雪白發絲,一雙淺碧眸子,略微上挑,美得驚心動魄,不染一絲塵埃。

  “你追得倒是蠻快的......”

  宮九似笑非笑:“本尊還擔心你在時空之門的夾縫中,被困住出不來呢!”

  白發美男淡然一哂,五指按住琴弦,便待挑動,宮九突然將懷中席月平平送出:

  “你不是號稱鬼手仙醫,自詡什麽疑難雜症也能根除嗎?本尊賭這女人這張臉,你無法治好她!”

  白發美男一怔,席月已到跟前,他置之不理,人便會掉在地上。而這個人,明顯已進氣少、出氣多、奄奄一息了!

  他下意識地用琴托了一把,將渾身是血的席月放在腳前。再抬頭,宮九已不見人影了!他眼中閃過一抹懊惱之色。

  四下望了一望,撥動琴弦,彈出一個單音節,片刻,一騎無主之馬自動踢踢踏踏,走到他跟前。

  他小心翼翼,伸出兩根手指,撚住席月尚算幹淨的腰帶,把人輕輕提起橫放在馬鞍上,方帶了馬匹,迤邐下山。

  半道,迎麵碰上一路找來的廣辰、鈴兒、玲瓏三人。見到昏死的席月,連滾帶爬下馬,哭著撲到跟前:“小姐!......二小姐!......”

  白發美男在旁,靜靜地看他們連扶帶抬,把席月放平在地:“你們......認識這女子?”

  鈴兒和玲瓏抱住席月,對著她四處流血的傷口,都不知道先按哪裏好;眼裏心裏,全無他人存在。廣辰紅著眼圈,警惕地擋在中間:

  “你......你是誰?是你救了我家二小姐嗎?”

  白衣美男淡淡道:“鬼手仙醫:門羅。那個人......費盡心思將我誘到這裏,不就為了讓我出手,救這女子嗎?”

  廣辰有點懵逼。門羅取出一個琴套,把琴套好背在身後,手指點點馬匹:“把她放回去,找塊幹淨地方,先讓我看看她的傷吧。”

  三人彼此瞧瞧,此刻都沒了主意。眼見門羅露出一絲不耐,不敢多遲疑,趕緊合力,把昏死的席月又重新搭上馬背。

  給他們來回一番折騰,席月麵色肉眼可見地又白一層,泛出死灰。

  門羅微微搖頭,自袖裏摸出白手套戴在手上;拿顆黃豆粒大小的藥丸,托住席月下巴,納入她口中。視線落在那大半張猙獰可怖的臉上時,動作突然凝滯住。

  三人眼睜睜看他像發現新大陸或則稀奇玩意兒般,把席月臉捧住,目不轉睛打量了又打量,細細摸了又摸,均麵麵相覷。

  “你們小姐......這臉傷了多久?火燒過?還是滾油灼過?”

  半響,門羅問出一聲。

  廣辰和玲瓏都望向鈴兒。

  鈴兒抹把眼淚:“快十年了......是六歲那年,大小姐趁二小姐午睡,將整盞燈滾油倒在二小姐臉上......”

  “夫人還故意拖延不肯請大夫,後來好不容易請來了,傷卻越治越重,二小姐整張臉爛得幾乎沒一塊好肉......”

  她哽咽著幾乎說不下去:“二小姐這些年,活得太苦了......若是......若是門先生能治好二小姐,我......粉身碎骨,也必答報門先生!”

  撲通一聲,跪在門羅跟前。

  廣辰玲瓏見狀,也趕緊跟著跪下。

  門羅正眼都不瞅他們,隻是饒富興趣地端詳席月的臉:“有趣......很久沒有遇見值得我出手的人或事了。沒想到這個位麵,尚有驚喜。”

  放下手,彈彈白手套並不存在沾上的灰塵:“走吧,天快黑了,我可不喜歡露宿荒郊。”

  這個人明顯不似俗世之人,器宇非凡。

  廣辰三人連逢大變,席月一倒,主心骨仿佛也沒了。門羅一說,感覺又生出無限希望,趕緊牽上馬匹,扶住席月,跟在他身後。

  他們誰也不熟此地道路,想來想去,廣辰最後還是帶路回到之前那座破廟。

  辛振已死,手下潰逃,除非廣左廣義沒把廣淳、邢格兩路追兵引開,短時間內,破廟應該算安全。

  席月不省人事中,還是被抬進了她忌諱的廢棄破廟。

  門羅等他們三個把破廟清理出一大塊,搬來供桌,上麵鋪上一件披風,席月被放平躺好後,才用一塊紗巾蒙了口鼻,施施然走進來。

  “熱水、幹淨布、小刀、剪子、針。”

  廣辰三人被指使忙得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至於東西有沒有,齊不齊,門羅不操心。袖著兩手,隻等他們準備好。

  好在鈴兒和玲瓏心細,針線剪子都帶著;小刀用一把匕首替代;幹淨布直接撕了塊簇新裏衣;就是熱水麻煩。

  撓頭一會廣辰靈機一動,跑出找回來一個帶血的鐵質頭盔,清理幹淨後直接架火堆燒水。

  全部弄妥當了,門羅這才讓廣辰去守著門口,鈴兒和玲瓏打下手,幫席月拔箭裹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