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秦曉還沒從震驚中回神，突然聽見旁邊有人在拍照。

  是張昕悅。

  “你做什麽？！”秦曉立刻按住她的手，一臉警覺。

  “覺得這地方漂亮，想自拍留念也不行啊？”張昕悅感到莫名其妙，不客氣地甩開她，將長發往身後撥去，對著鏡頭重新調整角度。

  秦曉將信將疑：“真的隻是自拍？給我看看！”

  “你有病吧！”見她防賊一樣盯著自己，張昕悅臉色沉了下來，把手機鎖好藏到身後，“秦曉，我告訴你，你要是看我不爽可以直說，不要一天到晚對我挑三揀四！大家都是各憑本事進來的，撇開別的不論，我的履曆實力都不比你差，紀雲薇還能和我大小聲，你可沒資格衝我指手畫腳。”

  她轉身去拉車門，眼角餘光帶著輕蔑：“有空盯著我，不如好好想想怎麽簡化你的那套閾值算法吧，別以為有周堯給你撐腰，你就可以渾水摸魚，下周就要回西城了，你可別拖大家的後腿。”

  秦曉被噎得說不出話，又不得不承認張昕悅的提醒足夠一針見血，的確，學術做不了假，與其在這裏和她鬥來鬥去，不如拿硬實力說話。

  兩人一前一後地上了車，坐在後排誰也沒理誰。

  周岩已經懶得管小姑娘之間的暗潮洶湧了，坐在副駕認真看論文。

  紀雲薇這篇論文從選題到提綱，他都有給過意見，但初稿呈現出來的專業水準依然超乎他的意料，剛才提到評獎的事情並不是隨便說說的，他確實想幫她拿去試試。

  車裏靜得有些尷尬，周堯負責開車，時不時小心翼翼地往劍拔弩張的後排瞧上幾眼，心裏暗暗想著小師妹還是趕緊回來吧，不然這倆女的掐起來他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以前，隻要紀雲薇在，整個團隊的氛圍就會變得格外和諧，她就像一顆永不落山的小太陽，可愛熱情，嬌軟乖甜，忙碌的間隙看到她活力四射的身影總會讓人心情愉悅。

  因為資曆淺，一開始紀雲薇還隻是做些無聊繁瑣的基礎工作，但她從不抱怨，做什麽都上手得很快，即使像張昕悅這種皮笑肉不笑的人，也很難和紀雲薇撕破臉。

  聽父親說，紀雲薇在實驗室打雜工的前兩年，私底下也沒閑著，自主開發的一套閾值算法正在申請專利，等推行使用後，項目進度能加快許多，也會極大地減輕秦曉的壓力。

  不過，關於這件事，周堯沒有提前告訴秦曉，怕她又要拿著去刺激張昕悅。其實從他的角度來看，張昕悅也沒有那麽十惡不赦，隻是虛榮心作祟，才會顯得刻薄——當然，這種話他可不敢和秦曉說，不然這輩子都要打光棍了。

  車子在酒店門口停下，周岩有點累了，先回房間休息，張昕悅約了朋友逛街，和周岩說了聲就打車走了，秦曉被張昕悅的話激勵出了久違的鬥誌，非要去市圖書館學習，周堯哭笑不得，隻好送她過去。

  回程的路上，導航顯示前方路段擁擠，周堯便開了另一條小路，中途下車買了瓶水。

  “站住！別跑！”

  高喊聲中，兩個背著書包的初中生突然從身後衝了過來，速度太快，猛地把他撞到一旁。

  “喂！”周堯剛想嗬斥幾句，三個打扮流氣的青年人罵罵咧咧地往前追去，一下子就鑽入前方的巷子裏。

  今天天氣晴朗，薄薄的雲層擋不住濃烈的光線，照得青年人手中的刀子鋒利鋥亮。

  周堯捏著礦泉水瓶的手指握緊，下意識想跟過去，右邊肩膀倏地被人按住，男人低沉的嗓音響在耳邊：“去報警。”

  然後，一道修長矯健的身影從他身邊掠過，穿過明晃晃的日光，隱入巷子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