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一腔情意遇上了錯的人
  積雪翻飛,明明天已經沒在下雪了,可是此時的練武場上,白雪卻像是鵝毛一樣一片一片地在空中震蕩。

  混亂的真氣席卷之下,沒有誰敢靠近練武場。靠近那氣場,弱一點的可能會直接被勁風絞殺。這天底下能比君澤寧還強的,又有幾人?

  驚夢站在回廊下,看著雪霧中的那個人近似於自虐的舉動,美麗的臉上掛著顯眼的悲哀。

  “姑娘,公子昨晚一夜未歸不知去向,今晨回來便在練武場上練功,他身上可是有傷啊!”蜀香也是一臉的憂慮。

  昨日,君澤寧離開浮雲閣之後便沒有再回來。

  說是去了明鏡台,可是驚夢後來聽說,聶韶音白日裏並沒有見他,而是到了打烊之後,君澤寧厚臉皮死纏爛打才得以進門。

  在她眼中神一樣的男子,為了見聶韶音一麵,竟然做出那麽不合身份的事,驚夢如何不心痛?

  她遙不可及的人,在別人麵前竟是那樣卑微!

  她喃喃低語:“聶韶音跟他說了什麽,竟然把他傷成了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

  昨夜聶韶音與君澤寧兩人說了什麽,驚夢這邊派去的人無從知曉。隻知道後來聶韶音走出明鏡台大門上了馬車,過了好一陣,居春下樓來,君澤寧才離去。

  並且,君澤寧走的根本不是正門,而是從二樓窗戶離開的。之後,君澤寧並沒有回浮雲閣,後來驚夢才知道,原來他也沒有回傾雲山莊。

  那麽,昨天一整夜,他到底去了哪裏?

  隻有君澤寧和他的暗衛知曉了!

  想來,聶韶音定然是給君澤寧說了令他十分難受的話,不然,慣來極為善於隱忍自己情緒的君澤寧,怎麽可能會有這樣反常的舉動?

  譬如此時,不顧自己身子,在身上傷勢重重的情況下還動武姑且不說,真氣紊亂也足見他心緒如何不寧!

  再這樣下去,他會走火入魔的!

  可是,整個傾雲山莊,也並沒有誰能夠與君澤寧一覺高下,遑論,還要把此時癲狂狀態下的君澤寧攔下來。

  “姑娘,怎麽辦?”蜀香倒是聽見了驚夢的那句話,心驚不已,姑娘這是對聶大夫有了敵意呢?

  驚夢皺了皺眉,道:“唯今之計,解鈴還須係鈴人,也隻有從聶韶音身上想辦法了。”

  蜀香不解。

  卻見驚夢朝前麵走了幾步,運起內勁,中氣十足的吼了一句:“公子,韶音來了!”

  這一招果然是有效的,不出片刻,剛剛還在練武場上發狂練功的男子,下一瞬便落在了驚夢身前。

  挾帶一身寒氣,喘著粗氣,問:“她怎麽來了?人在哪兒?”

  看著他那燃起希望之光的眼神,驚夢隻覺得心口像是被插了一刀,卻還是要強行保持鎮定,垂下頭道:“屬下有罪,方才說了謊話。請公子責罰!”

  君澤寧一怔,臉上頓時布滿了失望的神色,桃花眸中那希冀之火瞬間被撲滅!

  要換在平時,有人膽敢騙他,可能下一瞬便被他一掌掀翻在地上,更甚的可能會被他一掌拍死。

  可是現在他卻沒有,他全心都在失望,根本沒分心神在“自己被驚夢所騙”這件事上!

  由此可見,聶韶音一人對他的影響到底有多大!

  看著君澤寧那一身袍子血跡斑斑,想來是傷口都被他崩裂了。

  驚夢心痛不已,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脫口問道:“公子,為了一個聶韶音,難道你忘了自己的大業,所有的一切你都全然不顧,二十多年來吃過的苦頭你都不記得了嗎?你身上有傷,卻這樣折騰自己,難道聶韶音她會知曉嗎?就算她知曉了,她會為你心痛嗎?她不會的!”

  不得不說,她說的一句句全都是事實,尖刀利刃一樣的事實,每一句話都狠狠地紮進了君澤寧的心裏,頓時鮮血淋漓血流如注!

  見他強行隱忍著心中痛楚的樣子,驚夢吸了一口氣,又道:“公子,如果一個聶韶音對你影響竟然這麽深,那麽,屬下拚得一死,也要去把她給除了。世上沒有這個人,你也就不會為了她這樣不愛惜自己!”

  “你敢!”君澤寧想也不想,大吼一聲神色冷厲得猶如地獄煞神!

  驚夢慘笑,道:“屬下不敢忤逆公子,可是如若公子執意如此,屬下哪怕不要這條命,也不能任由公子你這樣作踐自己!”

  說著,她撩開裙擺,雙膝跪在了雪地上!

  見主子跪了,蜀香也連忙跪下。

  驚夢重重地道:“請公子以大局為重,將兒女私情拋諸腦後。莫要為一個不心疼你的女子,傷了我浮雲閣根本、壞了公子您的大計!”

  “一個不心疼我的女子麽……”驚夢說了這麽多,君澤寧就像是隻聽到了這麽一句似的,將這一句話放在嘴邊來回咀嚼。

  每說一遍,心裏的疼痛便加深一些。

  世上最傷人的,莫過於聽到別人戳穿自己不願意接受的事實。

  君澤寧不想聽到這樣的言論,可是驚夢卻一字一句地殘忍剖開這個真相,讓他不得不麵對!

  他站在雪地裏,仰麵望天,任由沉澱下來的白雪落在他的臉上,絲毫不覺寒冷。

  而驚夢,跪在他麵前,垂首不語,雙目已然通紅。

  世上本無事,情痛總自招。

  怪隻怪,一腔情意遇上了錯的人!

  她也罷,君澤寧亦如是!

  白雪茫茫天地浩大,三人一人站著、兩人跪著,不知道過了多久,練武場上飄蕩的白雪全部都沉澱在地麵,整個天地像是靜了下來。

  蜀香覺得自己快要凍僵的時候,君澤寧忽然開口:“驚夢,你說,擁有了這世上最高貴的權勢,可還會有自己得不到的東西?”

  這個問題,與其說是在問驚夢,不如說是君澤寧在自言自語。

  他根本就不是對驚夢說的,而是在告訴自己,他給自己尋了一條最佳的路,來寬慰自己的心痛!

  驚夢震驚,猛然抬起頭來:“公子!”

  “成就大業,這不是本座一直以來的目標麽?”君澤寧緩緩笑了,桃花眼角微微挑起,帶著七分邪氣。